聽上去有點矛盾——因為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也許本來就不那么重要。
他說鉆研技法只是在走前人的老路,缺乏開拓精神。他說想要用高深的技法將不同的藝術風格粘在一起,只會像是強行將兩片破碗沾在一處,根本上就大錯特錯。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用藝術風格將技法歸納統一,把那些點、線、面繪畫風格從一開始就容納為一體,才是真正的起爐燒窯。
可話說又回來。
吳冠中的作品難道就沒有高深的繪畫技法了么?
顧為經的那幅作品,也不都是由最基礎的點、線、面組合而成的么?
或許顧為經走錯了路,或許顧為經沒有走錯路。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念。
重要的是崔小明愿意堅定的相信什么,而顧為經又愿意去堅定的相信什么。
仰光植物園外的湖邊,酒井勝子告訴顧為經——
心境如瓷。
就算真走錯了路,可也許技法堆積的高了,高到天外,他也能將畫筆運用的如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樣,取威尼斯的水和黃土高原的沙混和在一起,生生造出一條水陸兼程的道路來。
真是面對一地的碎片。
誰說沒有那玄妙的技法,不可以玩一出破鏡重圓的戲碼?
可若是在畫家落筆時,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繪畫風格,那么,縱然是開始時便走在最為正確的康莊大道之上,也只會走的歪歪扭扭,走的南轅北轍,走的痛苦不堪。
一窯好胚子,也能燒成遍地瓦礫。
出發時顧為經就不相信自己能夠抵達終點,他不相信自己能夠成為下一位吳冠中。
他又能走上多遠?
信此道得活,雖無心,亦可長命百歲。
信前路以死,雖有心,亦是進退兩難。
藝術行業很盛產那些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人,他們總是一幅狂霸酷炫拽的模樣,就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整天還是一幅“錯的不是我,錯的是整個世界”的臭臉。
老子天下地上第一。
除了我,其他人都是傻冒,比他成功的人是成功的傻冒,比他富有的人是富有的傻冒。
這樣的人在生活中經常是被人嘲諷的對象,然則,在這個整體非常貧窮的行業,也許不知名的小畫家就是應該要有這樣的一口氣頂著。
這是他們身體中最“藝術”的那部分。
連比天還要高的心氣都沒有了,連老子能成為超牛氣的大藝術家的心氣都沒有了。
可能他們真的就徹底的走不下去了。
達利侯爵的名言——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成為達利。就是這種精神的側面寫照。
顧為經既然不想跑,不想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逃跑,非要正面爭一口氣,和他論個三長兩短。
那崔小明就聽對方講。
他堅定的相信自己的藝術道路比對方更強,自己的藝術風格比對方更強,這是他信念的一部分。
他堅定的相信自己能摧毀顧為經的信念,這也是崔小明信念的一部分。
而顧為經若是開始懷疑自己所堅持的藝術理念了,那么,顧為經必輸無疑。
談下去。
被碾壓的“道心”破碎。
他可能連吳冠中第二都做不成了,做到底,走到盡頭,頂多頂多,也就去做一個崔小明第二。
崔小明為什么要攔著對方不去當崔小明第二?
對方那么想死。
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