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得有“爭”。
有來有往,唇槍舌劍,才叫爭。
顧為經和崔小明之間的對話,幾乎是崔小明一直在說,顧為經一直在聽。
崔小明對各種繪畫理論,各種美術思想脈絡,信手拈來,談起話來沒有任何停頓。
顧為經那里只是沉思,靜立,偶爾微微點頭。
這個年輕的男人身上有一種范兒——
身材纖瘦的一個小伙子,展廳里日光般淺淡的補光燈的余暉灑在他的黑色的發絲,抿在一起的嘴唇,還有領子上的那一粒的金屬的紐扣,映襯出不同色澤的光繪。
他人靜靜的站在那里。
身上的一點光澤,卻在以亞洲人的角度來說,稍為有一點點蒼白的皮膚上游動、變幻。
顧為經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氣息,和前方展臺上所擺放的那幅《水鄉人家》的畫作很像。
色光在淺色的畫布淺色的皮膚之間流轉游移,有一種天然的靈動氣息,一種天然藝術的氣息。
普通的游客沒有那么多專業的解讀,用最淺白的理解:展臺上的《水鄉人家》擺在哪里,擺在博物館防彈展柜中,擺在嘉士德的拍賣臺上,擺在公交站臺的櫥窗宣傳欄里,哪怕是擺在田間農舍的糞筐之上。
所有人看到那幅畫的人,可能都會忍不住的覺得,那大概是一幅好的作品。
水平有多高不清楚,但“像是”一幅藝術品。
而顧為經站在哪里,走在樟宜國際機場的候機大廳里,站在佛萊士酒店宴會廳外的陽臺邊。
哪怕像這樣,簡簡單單的站在展柜旁。
所有人看到顧為經的人,可能都會認忍不住覺得,他水平多高不清楚,但——看著就“像個”藝術家。
和崔小明比起來,崔小明的五官要更加漂亮,立體一些,可顧為經會更“美”。
漂亮與美的區別,就體現在這里。
但看著好看沒用啊!看著像藝術家也有沒用,你得有真材實料。崔小明明顯完全把顧為經從談吐和見識上壓制住了。
顧為經的表現未免讓人有些恨其不爭。
兩個人這幅模樣,不像是有什么融合畫的“大道之爭”,而像是崔小明身為前輩,在指點管教后輩。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都有一個相似的念頭。
兩個人都是本次獅城雙年展主辦方請來的參展畫家。
就算不懂行的人,也知道,以這么年輕的年紀就能參加這個等級的國際雙年展,肯定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事情。
就算是不懂行的人,卻也明白。
兩個人爭論能爭論成這個樣子,大概……這個叫胸口掛著“顧為經”的年輕男人,確是不如那邊的崔小明。
……
可能是顧為經自己也認輸了。
他聽完崔小明的理論,沉默良久,竟然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
顧為經終于看夠了眼前的《水鄉人家》,把頭扭過來望向崔小明。
“說的好。真的很好。”
“關于這幅畫技法結構的見解……我不如你。”他慢慢的說道。
就這么認了!
就算崔小明知道只要談到吳冠中,他就輸不了,可顧為經的回答還是讓他驚愕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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