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語宸與晨忘語的愛慕壓垮了黑梵。
對季曉鴿與夜歌的愛慕壓垮了默。
最終,那迸碎的聲音已經到了難以忽視、振聾發聵的程度,宛若決堤的山洪般沖擊著他的精神。
那么問題來了,所謂的‘愛情’,真的是一種凌駕于所有情感之上,神奇到足以締造奇跡的概念嗎?
此時此刻的墨檀覺得這一理論既正確,又荒謬,以至于像其存在本身那樣充滿了矛盾。
說正確,是因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愛情’確實是常見情緒中最激烈、最瘋狂且最能沖破理性防線的,所以它確實很適合作為決堤時的第一道裂縫。
說荒謬,是比起墨檀這二十幾年的‘人生’,所謂‘愛情’對于他精神狀態的影響無限接近于零,也就是無法起到任何決定性的作用。
不褒不貶,不吹不黑,不拉不踩地說,無論是黑梵對語宸的感情,亦或是默對季曉鴿的感情,都無法動搖他們的精神狀態,卻也能夠實打實地讓他們在注定會崩潰的情況下,將崩潰的時間大幅提前。
誠然,檀莫在精神狀態方面穩定到令人發指這件事并不出乎意料,但默之所以比看似掙扎了許久的黑梵更加‘易碎’,也完全在邏輯可以解釋的范圍之內。
若是摒棄漫長枯燥的長篇大論,直指問題核心的話,我們可以簡單地認為‘黑梵’除了對語宸的感情難以釋懷、苦苦掙扎外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額外壓力,但看似狀態最為穩定,精神最為堅韌的默,在這些年里卻承受了太多本不該由他去承受的事物,以至于在他那幾乎能夠溫暖身邊的所有人,堅韌到幾乎無法理喻的柔和外殼下,早已是一片幾乎撕碎了其人格內核的瘡痍與裂痕。
而在剛剛那陣雷暴淹沒了迸碎之聲的暴雨下,那堅強的外殼終于浮現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不過,對于游戲中的‘默’來說,盡管這道裂痕成功完成了破防,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這道傷口依然有極高概率被其如鋼鐵般極度強悍的意志修復,但事實卻是,墨檀在這種比賽中因為三重巧合最終于精神層面徹底失衡,進而陷入了當前這種十分微妙的狀態。
其中,第一重巧合其實是最‘不巧’的,那就是他在【問罪論戰】期間始終都有受到那位自稱‘夜女士夜先生’的無罪之界主系統影響,雖然臨時獲得了在公共空間中主動選擇角色這種堪稱bug的能力,但心智層面上的某種壁壘卻也因此被臨時削弱了,盡管因為他付出了闌尾作為代價并沒有直接瘋掉,但在特定情況下,對應方面的抗性依然會大幅度削弱,觸發系統警報的閾值會被壓到很低很低,換句話說就是,除非受到無限接近于致命級別的心智損傷,否則墨檀是不會被系統強制踢下線的。
而第二重巧合與第三重巧合,嚴格來說其實是一碼事,它們都跟【曉】這柄極度特殊的武器有關,一個是在無雙斧進階之后解鎖的附加技能【血氣解放】;另一個則是嚴格意義上來講并非技能,而是能夠極大程度激活修羅戟煞氣的【戾鬼·修羅變】。
首先是【血氣解放】,誠然,這個技能在無罪之界中算是戰士分支中狂戰職業系的標配了,但在游戲已經開服近一年的現在,大家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不同玩家的相同技能在效果方面其實差異極大,同理,裝備附加技能也會因為裝備的不同亦有差距。
就拿【血氣解放】來說,有人的強度是‘老子跟你爆了’級別的,而無雙斧的【血氣解放】,即是‘雖萬千人逆之,吾往矣’級別的,歸根結底,‘匹夫一怒血濺五步’與‘縱斧飲黃泉,血薦軒轅’的規格終究是兩碼事。
也正因為如此,在墨檀憑借無雙斧激活了【血氣解放】后,幾乎是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沖擊,而這份沖擊雖然在原則上不會過多影響玩家情緒,但在墨檀此時此刻的精神狀態已經非常不妙這一情況下,造成的后果自然也妙不到哪兒去。
而如果說在這種情況下墨檀依然能勉強撐住,憑借自己鋼鐵般的意志守住心神,那么當他重新將【曉】轉換為修羅戟形態,并開始為激活【戾鬼·修羅變】做準備的瞬間,一切就已經無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