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直接用自己業內綽號天書當解說名的崔梵則起身走到了白真面前,皺眉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白真并未抬頭看他,只是隨口反問了這么一句。
“要換平常的話,醫者仁心的你可不會支持那個賤人的詭辯。”
崔梵瞥了眼還留在解說席前吹口哨的季梧桐,隨即便繼續向白真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面理由是,季梧桐剛剛扯的那些東西會降低人們在網上對那個女孩的口誅筆伐,我覺得這是件好事。”
白真抬起頭看著崔梵,淡淡地說道“你我都有一個共同的毛病,就是很容易因為過去的那些事而陷入極端,但事實上,就算我們表現得再怎么嫉惡如仇,也掩蓋不了之前做的那些錯事。”
崔梵翻了個白眼“我才沒有。”
“你有。”
白真定定地看著崔梵,正色道“你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太平洋西部主持的那個結”
“打住。”
天書立刻抬手制止了這位前同事陳述,表情有些生硬地說道“你剛剛自己也說了這只是表面理由,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我認識那個孩子”
白真并沒有隱瞞,只是一如既往用她那并不算豐富的表情問道“還記得我曾在幾個月前的某個晚上給你打了個通電話嗎”
崔梵微微頷首,聳肩道“當然記得,我還記得你當時的問題是如果用你那柄根除之刃將一個孩子從必死的鬼門關前拉回來,累積的報會不會成為壓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我的回答是會,所以別給自己找麻煩。”
白真淡淡地笑了笑“你記得很清楚。”
“所以說”
崔梵嘆了口氣,無奈道“你果然如我預料的那樣,一點都不聽勸的忤逆生老病死這個概念,將某個必死無疑的孩子救活了,對吧”
白真有些好奇地反問道“你沒算一下嗎”
“沒有,因為憑我對你的了解,只要不會讓你直接死掉或殃及到你女兒,那個能讓你特意給我打電話的孩子你恐怕是救定了。”
崔梵干笑了兩聲,沒好氣地說道“所以同被業、報纏身的我,為了不給您添麻煩,也為了不給自己添麻煩,完全沒有就這件事算過哪怕一卦,以免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失去控制。”
白真吃掉了最后一截巧克力棒,平靜地說道“原來如此,難怪你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崔梵先是一愣,隨即才猛地反應過來,震驚道“等等所以其實我猜錯了你并沒有救那個身患絕癥的孩子”
“不,你猜對了,我原本是想無視你的建議用根除之刃直接斬掉那女孩體內的病來著,畢竟我仔細想了想,根據我現在所沾染上的業報來看,哪怕再背負上一個陌上女孩的死報也問題不大,最多是死后在黃泉界多受些罪罷了,但是”
白真一邊摩挲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指間,流轉著朦朧光芒的手術刀,一邊輕聲道“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發現那孩子跟宸宸之前竟然有一份因果。”
“跟小宸宸之間有因果”
柳璃當時就驚了,輕呼道“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啊”
“是啊,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呢。”
白真垂下眸子,聽似淡漠的嗓音中多了一抹柔軟與復雜“但那就是事實,那女孩和宸宸之間確有一番因果,而咱們這些人的孩子,身上本來就繼承了大量的報,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最終才決定讓他們當一輩子普通人,所以”
“你不用說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