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見拂曉,朝陽的暖意從云層彼端蔓延而來,浸潤在半空中那無數顆被粗暴銘刻在空間錨點上的裂隙間,恭謹地用其綿薄的力量幫助維持著浮空城的威嚴。
而之所以稱其為綿薄,只是單純地因為比起這座奇跡般偉大的城市本身,那輪在庸人眼中至高無上、高懸于頂的太陽,其價值實在太過無關痛癢了。
“而可笑的是,竟然還有人愿意將其視為至高無上的圖騰,竟然還有所謂的神祇以太陽為名,竟然還有無數愚昧的人認為這再普通不過的天體是偉大、至高的世界基石。”
雙葉嗤笑著看向天邊的拂曉,桀驁地揮舞著手中那柄由至少兩百組微晶體拼接而成的、散發著迷離柔光的法杖“那些腐朽的思想理應被遺忘在歷史的角落,化作毫無價值的塵埃被葬入沼澤與墓穴,與下水道里那些陰暗齷齪的生物為伍,而不是繼續自稱真理,讓腐化根植這座偉大的奇跡中”
我特么在說啥
因為暫時還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雙葉只能在腦海中如此吐槽了一句。
這幫玩意兒又在鬧騰些啥
目光掃過自己面前無數年輕而自信的臉龐,她在那震天的歡呼聲中高速思考著。
“明天聽好了,諸位與我有著共同的愿望與夢想,想要打破傳統桎梏的伙伴們明天或許太陽會照常升起,但屆時的我們,將成為修論科的新主人,親手為那些令人作嘔的封閉思想銘刻墓碑”
雙葉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便高高舉起手中的法杖,用能夠傳遍整個街區的洪亮嗓音震聲道“現在,請跟我一起移步秘儀塔,將奇跡、將未來、將那振聾發聵的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吧”
嗡
下一瞬,雙葉手中那柄被高高擎起的法杖便光芒大作,將一團完全由元素捏合而成的七彩光輪射向了半空,而在她面前的人們也紛紛效仿,在一陣陣狂熱的歡呼聲中不斷將那顏色綺麗的光輪送入空中,編制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奇景。
緊接著,雙葉便感覺身體一輕,竟是在這個時候直接恢復了角色控制權。
換句話說,從此時此刻開始,系統基于的引導已經徹底宣告結束,也同樣是從現在開始,如果玩家做出了嚴重不符合設定的行為,必定將會造成相當極端的后果,所以毫不夸張地說,在同樣的情況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都會這猝不及防的自由到來后驚慌失措
但,雙葉不一樣
要問為什么的話,一方面是她的心理素質過硬,應變能力彪悍,另一方面,則是她已經在短時間內掌握了這場比賽的背景
圣歷6434年,歌之月祈頌七日,奇跡之城修論科大動亂,因事發地點為修論科所有的法師塔秘儀塔,故又被稱為秘儀之亂
雙葉一邊高速進行著思考,一邊表情嚴肅地帶領著無數伙伴緩步走向那兩條街區之外的秘儀塔,在一片嘈雜中低聲自語道“這么說的話,我應該就是那位未來的虹彩賢者瑪琪格娜蒼了吧”
周圍那些狂熱的nc并沒有聽見這位領袖的低喃,而那些能夠聽清這句話的觀戰者們,一萬個人里恐怕也沒有一個知道那位名字頗為拗口的瑪琪格娜蒼究竟是何許人也。
這并不奇怪,畢竟那位虹彩賢者當年雖然是奇跡之城的真理議會成員之一,但卻是出了名的低調,以至于其名諱與事跡大多都沒有傳到過外界,而在玩家中,現階段有資格登上奇跡之城的人恐怕連三位數都到不了,所以不知道這號人物簡直不要太正常。
而雙葉作為早早就被戴安娜帶上了那座浮空城,且始終在基修亞降靈塔研修的高材生,雖然并未像消息渠道多種多樣的墨檀一般熟知歷史,但在有關于奇跡之城方面的知識儲備卻是一點都不少,而三千年前那場秘儀之亂,剛好在她的涉獵范圍之內。
故事呢,其實也不復雜,雖然發生在奇跡之城這么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地方,但說通俗點,其實就是一個年輕人對老一輩腐朽、刻板、教條的種種行為很看不慣,認為在資歷、名望不夠的情況下,哪怕再怎么優秀的人都會被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東西壓制剝削,再先進的思想都會被那些頑固不化的老古板視為離經叛道
這個名叫瑪琪格娜蒼的年輕人十分擔心,擔心作為法師圣地的奇跡之城再這樣下去,無論是學術領域還是研究領域都將變為一灘死水,擔心新鮮的血液與思潮會被腐朽而僵化的高層建筑磨平棱角,擔心終有一天所有神秘學家都穿著同樣的衣服、說著同樣的理論、喊著同樣的口號、做著同樣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