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無論是貝莉卡皇后還是蕾貝卡都已經成年,而且對于暴力、血腥場景的接受能力甚至制造能力都非常到位,但厄里斯魔鏡中那抹屬于丹瑪斯雷米德普的意識體依然沒有將后續的情景,也就是索拉茶說完殺光之后究竟發生了什么呈現出來。
當然,就算丹瑪斯用黑屏取代了實景畫面,蕾貝卡也想象的出來,后續的發展必定是那個名叫羅門的家伙神兵天降,砍瓜切菜地將那三位被蒼月皇帝親口宣判了死刑的雜魚變成幾坨馬賽克。
在那之后,也不知是不是為了照顧蕾貝卡的情緒,厄里斯魔鏡中并沒有再顯示出哪怕一段完整的、有劇情的影像,而是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卻又不至于迷失的交叉蒙太奇,有一說一,蕾貝卡覺得如果讓這位丹瑪斯雷米德普去現實中當藝術片導演,那么光憑他的鏡頭運用及剪輯節奏,就足以在影視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不過蕾貝卡的感嘆并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在丹瑪斯高超的敘事水平下,她很快就被魔鏡中那并非根據真實故事改編,而是壓根就是真實故事的內容所吸引了。
在那一段段從自己眼前閃過的片段中,在同一時間不同地域發生的數條情節線迅速而頻繁地交替中,蕾貝卡很快便沉浸在了這出名為索拉茶出軌記的藝術品中難以自拔
她看見,那位被索拉茶救出的精靈女子軟軟地倒在地上,哭紅了雙眼。
她看見,幾個月后兩人再次偶遇時,精靈看向索拉茶的雙眼中那抹化不開、散不去的傾慕。
她看見,精靈羞澀地依偎在男人背后,面色微紅地伏在后者的肩頭。
她看見,相貌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貝莉卡霍普金斯總是下意識地將丈夫護在身后,用飽含愛意與柔情的嗓音不斷重復著我會保護你。
她看見,輕咬下唇的精靈鼓起勇氣走到索拉茶面前,將腦袋靠在后者胸口,煞是小鳥依人。
她看見,同樣的涼亭中,精靈在頭頂蒼月華冕,身披玄色帝袍的索拉茶面前泣不成聲,最后慘笑著與其道別,立誓離開后者的生活。
她看見,書房中的醒龍目光閃爍地推開身穿薄紗般的睡袍,目若秋水的蕾貝卡,以國事難斷為借口,將后者拒之門外。
她看見,醒龍借體恤民情為由,表示要去帝國西境考察,被告知要留在皇都的自己雖有萬般的無奈與不舍,卻還是連夜為他整理衣物行裝,更是對早已成為醒龍貼身近侍的羅門萬般囑托,告訴他陛下體質平平、嬌生慣養,讓羅門老哥務必好生照料。
她看見,出現在精靈之森的醒龍并未去體恤民情,而是帶著羅門來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木屋,再次見到了那個惹人憐愛的精靈女子。
她看見,因為經過了消音處理而此時無聲勝有聲的畫面,以及畫面上滿屏的馬賽克。
她看見,翻云覆雨后的醒龍摟著面色微紅,正伏在其懷中安睡的精靈,露出了從未對蕾貝卡展露過的寵溺微笑。
她看見,除了精靈,不久后的醒龍又遇到了一個身材高挑、相貌較好,卻因為對彈琴技藝有些蹩腳而被欺負的獸人女孩。
她看見,除了獸人,醒龍又在一場宴會中為某個被大貴族欺凌的子爵家女兒出頭。
她看見,除了子爵家的女兒,醒龍還阻止了羅門格殺掉一位疑似來自太陽王朝,從小便經受了地獄般訓練,幾乎已經變成傀儡的半龍人女殺手。
她看見,除了半龍人女殺手,醒龍還陸續跟不知道多少位各式各樣的女孩廝混在一起。
她看見,無論是在什么時候,在醒龍那一系列背叛中偶爾出現的,有關于自己的鏡頭,蕾貝卡看向對方的目光卻始終充滿了信任、依賴、愛慕、憧憬。
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些情愫背后卻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總是轉瞬即逝的悲傷。
蕾貝卡知道,當時的自己,并不知道醒龍已經背叛了多少次,所以這份悲傷的源頭,只能是那個男人在看向自己時愈發缺乏溫度的眼神與充斥在字里行間的敷衍與厭倦。
我做錯了什么嗎
畫面中,蕾貝卡,或者說是有著蕾貝卡形象的貝莉卡皇后背靠在索拉茶的書房前,總是明亮清澈的雙眸有些黯淡,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卻被鏡子外的蕾貝卡輕而易舉地解讀出內心所想。
她在質問自己是否做錯了什么,哪怕感覺到有名無實的丈夫日復一日地愈發冷漠,也從來沒有去想對方出了什么問題,而是檢討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對。
這一刻,蕾貝卡深刻地感受到了鏡中這個女人究竟有多愛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