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連君蕪都沒能發現其行蹤,無比自然融入在人群中的科爾在少女無意識地揚起嘴角后,立刻收回了已經邁出一半的腳步,打消了代替小艾幫忙打下手的主意。
盡管在科爾舒倫眼中自己遠比小艾更適合干體力活,但他同樣清楚坐在檀香木桌后與那些文件打交道的活計并不輕松,所以盡管對自己來說肯定是離那些上面滿是爾虞我詐的羊皮紙越遠越好,但偶爾活動一下對小艾來說可能也并不是一件壞事。
話說回來,她最近是不是一直都睡不好覺之前剛領了津貼,回頭等晚上工作結束后去盜賊公會那邊買兩塊質地好些的蜂靈蠟好了,到時候再讓莉茲小姐趁小艾明天跟女伯爵去街道委員會那邊的時候換進她房間那盞香爐里。
一邊在角落中安靜地注視著小艾那忙碌的身影,在沐雪劍暫時離開自由之都后便成為了小艾貼身護衛的科爾暗自下定了決心。
他很清楚那位原本如白紙般純潔,性格膽小內向的摯友并沒有勉強自己,事實上,艾凡耶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有資格代替他們那位總是位神出鬼沒的先生在棋盤上落子。
與始終都沒有什么長進的自己不同,那個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會躲在拉達與羅娜背后吸鼻子的女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出太遠了。
如果我對先生的利用價值是五,那么小艾她至少也得有九十吧,哈哈,這么一想的話,還真是有些受打擊呢
科爾用柔和的目光注視那熟悉的背影歡快地走進后廚,不由得在心底感嘆了一句。
當然,他不可能會嫉妒那個與自己一起離開帕托城,追隨著先生沉入世界黑暗面中的少女,事實上,他甚至都不羨慕她。
科爾只是有些心疼,因為那個女孩本可以忘記那一切,度過一個平穩而幸福的人生,他知道,如果那天跟先生離開的人只有自己,那么此時此刻的科爾舒倫一定會想盡辦法讓艾凡耶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
事實上,除了必要的積蓄之外,科爾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把自己的薪水通過不同渠道寄給帕托城中的叔叔,偶爾還會附上一兩封家書。
科爾始終堅持,先生身邊是自己的歸宿,而帕托城南區的黑麥旅館,則是自己的家。
沒想到叔叔和蕾朵女士就要正式結婚了也不知道到時候我能不能回去一趟,要是能帶小艾和先生一起回去就好了。
回想起幾天前那封輾轉到自己手里的信,科爾的嘴角也微微揚起,盡管他的巴耶斯叔叔在信里說自己是被逼負責的,還說什么要不是蕾朵女士用魔法把他吊在房梁上兩天兩夜自己絕不可能就范,但少年依然能察覺到那縈繞在字里行間的幸福。
雖然乍看上去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但家,其實一直都在那里。
不過雖然巴耶斯和蕾朵的新家也一定會有科爾的位置,但其中的意味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科爾有些出神眨了眨眼,思緒逐漸變得恍惚了起來。
他在思考自己的家,不是巴耶斯叔叔、蕾朵女士與自己的家,而是自己的家。
毫無疑問,那個家一定會在距離先生很近的地方,里面應該會有一個能調配藥劑、分揀情報的訓練室,一個裝滿了食物或許還有一點酒的倉庫,一個多半會頻繁更換陳設的客房,一個位于活板門下的秘密房間,一個溫暖的壁爐,一個女主人
羅娜
科爾微微瞇起雙眼,正如過去每一次思念升起時那樣,記憶中熟悉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然而,清晰的只是身影,她的面容卻不知為何有些模糊不清。
“好久不見,凡耶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