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紅九卻是搖了搖頭“不要,我想記住。”
“呃”
一時間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渣男的凱文當即就不知道該說啥了。
“我記住凱文關心我了,也記住凱文喜歡修女了。”
紅九歪過頭去,沒有再看面色尷尬的凱文,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凱文的意思了,不過我不是那種可以去做修女的裁判者,我是行尸神官,是無法沐浴神恩之人,是只有死亡才能讓靈魂回歸神國的受難者,是鋪砌根基的殉道者,是哪怕被信仰遺忘,哪怕遺忘掉信仰,也必須要將異端沉入墓室的送葬人。”
凱文的瞳孔驟然收縮,原因無它,實在是那句哪怕遺忘掉信仰對于神職者來說根本就是一句無異于忤逆的話,是一旦說出口就算被裁定為叛教都不奇怪的發言。
“是的,凱文”
盡管沒有回頭,盡管雙眼已經被絲線縫上,盡管之前都是一副沒有嘗試的模樣,但紅九卻還是仿佛看穿了對方的思想般喃喃道“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信仰,忘記了那尊貴的名諱,忘記了自己的歸途對不起,你現在一定覺得我很奇怪,很令人厭惡吧,但我”
雖然覺得只要讓紅九把話說完自己很快就能擺脫掉她的糾纏,但或許是因為那些頗為正能量的文學作品看得比較多,又或許是因為對方那裸的好感讓人無所適從,凱文終究還是抬手打斷了女子的短嘆,搖頭道“抱歉,我實在找不到你有什么令人厭惡的地方,奇怪的話嗯,還是有點的,畢竟我沒見過幾個會把眼皮縫在一起的人,但這并不妨礙我覺得你很令人感到尊敬,紅九女士。”
紅九看似纖弱的肩膀微微一抖,過了好一會兒才頭也不回地喃喃道“尊敬”
“是啊,雖然我并不是很了解什么行尸神官,但至少有一點我是清楚的,那就是你們一直在看不見的地方守護著圣教聯合。”
凱文揉了揉鼻尖,對猛地回過頭來的紅九聳肩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在我看來,就算是忘記自己的信仰也無所謂,只要你的行動沒有背棄祂,神會不會責怪你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會的。”
紅九看上去似乎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嘟囔道“你把自己跟神放在一起說”
“怎么會。”
凱文狡黠地笑了起來,搖頭道“只是覺得就連我這種凡人都能想開的小事,偉大的神祇自然不會在意,所以你只需要坦然接受我的尊敬就好了。”
“我你”
紅九抿了抿嘴,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站起身來,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斗篷一邊輕聲道“你快要出發了。”
凱文轉頭看向不遠處已經集結了近百人的空地中央,也站起身來,有些好奇地向紅九問道“你呢不一起嗎”
“是一起的,但通常情況下,我們會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行動。”
紅九緩步走到剛松了口氣的凱文旁邊,踮腳在比自己高出了半頭的后者耳畔低聲道“請注意安全,凱文,這次的任務并不簡單,對方的難纏程度非比尋常,遭遇到危險的概率很高。”
說到后邊時,紅九原本那詭異中透著些許不諳世事的聲音變得分外嚴肅,每個字都說的無比認真。
“謝謝。”
雖然心中很清楚雙方只有一場比賽的緣分,但凱文依然感激地對紅九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么”
仿佛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詞匯般,紅九垂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頭對凱文露出了一個雖然還是有些詭異,卻十分柔和的微笑,反問道“你覺得行尸走肉有重新變回人類的可能么”
很清楚對方在問什么的凱文沒有半點猶豫,立刻點頭道“當然,我認為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發生的。”
“哪怕”
紅九抿了抿嘴,又問道“它其實從來都沒有成為人類的經驗”
“大概在二十五年前吧”
今年二十六虛歲的凱文笑了起來,挑眉道“我也沒有成為人類的經驗。”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