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老人那帶著無窮壓迫感的修長身影閃電般地掠過半空,一只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長約兩米有余的生物連吭都沒吭一聲就被直接打爆了頭顱,宛若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天上砸了下來,剛好落在墨檀的腳邊。
“不止一只”
反應并不比賈德卡慢多少,在后者凌空躍起那一瞬就已經將七星扇的扇面斜向半空,直接彈飛了數枚尖銳的刃狀物,并在同一時間目光微凝,沉聲道“高階左右,環境優勢,威脅不大。”
蓬
下一瞬,灼熱的烈焰沖霄而起,只見剛落回地面的賈德卡已經高高擎起了他那柄幾乎從不離手的自爆拐棍,竟是憑借對高階魔法熔燼火輪的復合使用,直接將自己化為一支熊熊燃燒的火炬,照亮了雖有繁星點點,卻依然不夠明媚的夜空。
同時也照亮了那些怪物丑陋到堪稱節能環保的相貌。
在火光的映襯下,墨檀看到了數十只長著滿是鬃毛的豬臉,脖頸以下滿是虬結光華的肌肉,筋絡暴露在空氣中,下肢嚴重萎縮且擁有一對肉翅的生物
他敢賭咒發誓,這東西的存在百分百不符合自然規律,哪怕是無罪之界的自然規律
那些外形與蝙蝠有七成相似,卻有著三到六對宛若昆蟲般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復眼,給人感覺極度扭曲怪誕的生物張開大嘴無聲地嘶吼著,制造著某種切實存在,但墨檀與賈德卡二人卻聽不見的噪音,竟是險些將賈德卡身上那團明亮而灼熱的火焰震滅,很顯然,這些東西恐怕并不是很喜歡這種明亮而溫暖的環境。
“威脅不大的話,就麻煩你正面作戰了。”
比墨檀還要早半步摸清那些怪物底細的賈德卡呵呵一笑,隨即便從長袍袖口中拿出了一條三角布,用低階水系魔法將其打濕后輕車熟路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便抬腳踩碎了那瓶他幾秒鐘前剛剛丟到地面上的辣焦粉,聲音略顯沉悶地大聲道“我會盡可能策應你的。”
“謝了”
墨檀莞爾一笑,非但沒有對明明有著全方位碾壓自己的史詩階力量,卻偏要用魔法戰斗的賈德卡表現出絲毫不滿,甚至還語氣輕快地道了個謝。
原因無它,既然賈德卡已經做出了自己會在關鍵時刻全力以赴的承諾,那么就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要求視法師為畢生信仰的他再多做些什么了。
誠然,如果賈德卡愿意隨時貢獻出他那當之無愧的史詩階戰斗力,身為騎士領主的他恐怕用不了一分鐘就能將天上那些怪物盡數擊殺,但墨檀卻并不希望在情況尚在可控范圍之內的時候,讓賈德卡屢次打破他過去對自己的誓言。
老人的讓步是一種奉獻,而墨檀從未將這種奉獻視為理所應當,更不想踐踏他的信念,因為那樣的話,就等于否定了賈德卡迪塞爾的一生。
為了成為法師,他離開了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自己的父母與故鄉。
為了成為法師,他舍棄了自己得天獨厚、獨一無二的天賦。
為了成為法師,他與自己無比掛心的家族劃清界限。
為了成為法師,他飽受冷遇白眼,年輕時不知經歷過多少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這一切的犧牲,絕不是一句你肉搏比較厲害,為了大家的利益,別再矯情了好好玩騎士吧可以抹平的。
同樣一件事,在不同人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膝下有黃金,面對強權的壓迫,只玉碎,不瓦全。
有的人臭不要臉,下跪磕頭行云流水毫無心理障礙。
這并非單純地因為面子與尊嚴之類的東西,而是每個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寧折不彎的人或許不會屈服,但卻愿意為一點蠅頭小利出賣掉自己的手足親朋;毫無下限者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為大義犧牲自己的生命,這些內容并無原型或實例,只是隨便從各種品格性情中摘出后隨意組合的產物,卻很能代表智慧生物的多樣性。
每個人都是復雜的,所以我們無論把什么怪東西混在一起,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超過智慧生物的界限,而對于賈德卡迪塞爾來說,對法師的向往就是很多人完全無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