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滿臉理所應當地抱著胳膊點了點頭,正色道「人鬼殊途什么意思知道么這可不僅僅是雙方不能談戀愛那么簡單,要知道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鬼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陰氣對普通人可謂是百害而無一利,當然,肯定沒有電影里拍那么邪乎,熏兩天就出人命肯定不至于,但如果長年累月生活在帶有陰氣的環境中,對身體和精神的打擊都不會小。」
墨檀微微頷首,恍然道「原來如此。」
「不,不僅如此。」
季梧桐搖了搖手指,繼續正色道「如果是小兩口在這種環境下生活,那么就算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女方懷孕的概率都會無限趨近于零,就能陰差陽錯地懷上了,孩子只要不是什么天生純陽體,基本也都是妥妥的夭折,所以隱約察覺到自己可能會給兒子兒媳添麻煩,甚至可能會讓家族絕后的老先生才從家里逃走了。」
墨檀聽得也是津津有味,很是感慨地表示「老先生還是心疼孩子的,后來呢他就會學校了」
「沒,后來他差點在外面形神俱滅。」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攤手道「不過你們校董在關鍵時刻趕到救了他,將老頭子的殘魂帶回了這里,鑒于他因為七魄受損的原因暫時下不去黃泉,所以就讓他在學校里慢慢恢復了,這里的風水好、靈氣足,不僅適合老先生恢復,也能保護學生不受陰氣侵染,總之你就理解為吉祥物似的東西吧,我看他那樣子至少還得再緩個二十幾年才可能重入輪回。」
墨檀聽完之后消化了好一會兒,才看似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我還看見兩個西紅柿在打牌」
「西紅柿精唄。」
季梧桐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答,一臉見怪不怪地說道「我不都說了么,這地方人杰地靈,只要時間夠長,再來點莫名其妙的機遇,什么西紅柿啊、土豆啊、大頭菜啊、干脆面啊都有可能成精,成精之后要是再開了靈智,打個牌什么的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墨檀「那我還在看見了長著翅膀、能在天上飛的眼珠子。」
「哦,那是一種級別很低的魔物,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妖魔鬼怪么這可不是一個詞,而是四個詞,那個校工老大爺顯然是鬼,能打牌的西紅柿自然是妖,至于你剛才說的那個眼珠子,就是所謂的魔了,不過那東西雖然是魔,但卻是生性比較怯懦溫和的,所以只是偶爾飄一飄的話也沒人會去特意處理它。」
「好吧,那我遇到了一直會說法語的天竺鼠」
「哦,那個就是所謂的怪了。」
「怪是指」
「麒麟、神龍、饕餮、鹿蜀、狐仙等等有典故的東西都是怪,比如擦一擦就能出現燈神實現愿望的東西,就不是油燈成精的「妖」,而是出身于燈神典故的「怪」。」
「所以那個會法語的天竺鼠是什么怪」
「盅貓,外形酷似天竺鼠卻被古人稱之為貓,幼體很小,甚至能被裝在酒盅里,因此也被人叫做「貓一杯」。」
「呃,雖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但也無所謂就是了。」
墨檀搖了搖頭,將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只貓一杯拋出腦海,隨即便提出了自己今天最后一個問題「那么,帶我來到這里的」
「哈,果然,就算你知道這或許并不是一個很方便回答的問題,也會嘗試著問一下。」
季梧桐咂了咂嘴,隨即便擺出一副「拿你沒轍」的表情,興致缺缺地說道「帶你來到這里的那位,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個思念體。」
墨檀微微頷首,并沒有對這個新名詞表現出多少訝異,原因無它,實在是他今天聽到的新名詞有點太多了,以至于已經有些免疫了。
「思念體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是本體意志的一種延伸,成型原理玄之又玄,背后的秘密就連我這種博學多才的人也難以窺探,所以也沒辦法跟你解釋太多。」
季梧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對墨檀微笑道「總之,我讓你幫的忙就是找到剛剛那個思念體,并取得它的憑依物。」
「憑依物」
墨檀低聲重復了一句,隨即眼中便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顯然是猜到了那個所謂的憑依物是什么。
「沒錯,就是我口袋里那粒其貌不揚的石子。」
季梧桐坐在第三實驗樓前的臺階上,托著下巴對墨檀說道「因為單純的意志太脆弱了,脆弱到只是放著不管就會自然消亡的程度,人們不是常說一些「把思念寄托在什么什么上」之類的話么大概就是那個意思吧,不過憑依物這種東西只要是具體物質就行,是什么就無所謂了。」
墨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沒完全明白,卻也不顯得糾結,畢竟按照邏輯來說,他很快就要忘掉這一切了,所以把這些當故事聽的態度才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