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檀還記得,那是在春節前的半個月,一月中上旬的時候。
那天,他因為想要置辦一些貓糧,順便更新一下冰箱儲備而動身前往自家附近一個規模頗大的百貨商場。
而鑒于那座商場的二樓在不久前剛剛重新裝修了一遍,跟之前相比雖然格局沒變,但多少還是有那么一丟丟不同的情況,墨檀很快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順理成章的迷路了。
結果就在那時,墨檀遇到了面前這個男人的長女,也就是當時跟他還沒那么熟悉的季曉鴿,而后者出現在這里的原因,是想給妹妹做一頓咖喱雞。
跟現在已經徹底摸清季曉鴿手藝的情況不同,墨檀當時對這個漂亮到讓人頭暈目眩的姑娘并不算熟悉,僅僅只是在不久前的小聚會上碰見過一次,偶爾會在群里跟大家一起聊天的普通朋友關系,在游戲里更是從未見過她,就連甚至能把自己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破掉防的一顧傾人城都沒挨過。
所以雙方當時也沒有聊太多,只是簡單地聊了兩句而已,最多就是失去了方向的墨檀向讓對方把自己帶到樓下罷了。
順便一提,當時誤會墨檀想要獻殷勤送自己回家的季曉鴿就說過一句雖然我是很歡迎啦,但我爸也許會打人所以還是不要了吧他下手超黑的。
時至今日,墨檀終于親身體會到了季曉鴿那句話的意思,不得不說,面前這個怎么看都像是個社會閑散人員的中年人下手確實黑得很。
總而言之,在那一天,季曉鴿知道了這個名叫墨檀的家伙方向感堪稱災難,而墨檀也在察覺到這姑娘笑點低到離譜的同時,意外收獲了她爹多半是個女兒控且對法律道德存在某種蔑視的情報。
除此之外,墨檀那天還遭遇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就是在他和季曉鴿一起離開了商場,或者說是被后者帶離了商場后,在把那兩袋到了八輩子血霉的食材遞還給對方后,忽然在不遠處的馬路中間發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小女孩。
一個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小女孩。
一個嘴角洋溢著玩味弧度的小女孩。
一個自己只是稍微分了下心,就丟失了蹤跡的小女孩。
說實話,對于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那一幕其實都挺驚悚的,畢竟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誰看到馬路中間站這個皮膚白到快能反光,臉上帶著零下三十來度甜美微笑的姑娘都得嚇個趔趄。
但墨檀卻并非正常人,要知道當時的他已經獲悉了這個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的情報,所以并非不能接受這種程度的靈異事件,再加上無論當時的氣氛如何,小女孩長得確實是相當甜美可愛,所以就算是絕對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都不會背其中那點兒恐怖元素給嚇著。
于是乎,在墨檀完全沒打算調查的情況下,那段插曲就那么過去了。
直到八個月后的現在,這間位于曇華大學主樓2層的雜物間中,墨檀竟然在自己從未設想過的情境下再次見到了當時那個女孩。
起因,是拍了自己一黑磚的季梧桐,也就是季曉鴿和季曉島的父親提出了一個委托;經過,是他塞給自己一副眼鏡并表示這玩意兒能看見妖魔鬼怪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結果,是自己戴上眼鏡后發現了那個大半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女孩正在不遠處飄著。
眾所周知,墨檀是個誠實的好孩子,所以他當場就把自己跟面前這個小女孩有過一面之緣的事兒曝了出來,即“我大半年前在一家百貨商場門口的馬路上見過她”
“蛤”
而季梧桐的表情也是一僵,只見他先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不知為啥別過了頭去的女孩,然后很是懵圈地向墨檀問道“你見過她”
墨檀微微頷首,隨即便將自己當年撞見這個小女孩的前因后果給說了一遍,沒有敷衍也沒有添油加醋,完全就是有啥說啥。
至于原因嘛,很簡單,那就是墨檀本能地覺得那個女孩恐怕并不是什么橫死的地縛靈,而是跟面前這位季叔叔存在某種親近關系的人,當然,也有可能不是人。
總之,如果對方真是那種上限難以揣測的超人,那天發生的一切都極有可能在其掌握之中,所以與其藏著掖著,還不如痛快一些,干脆利落地老實交代。
就這樣,墨檀把該說的都說了,然后
“嗯,那按你這么說的話,這孩子確實不像是地縛靈。”
季梧桐隨手抓過飄在自己旁邊的小女孩,一邊跟和面似的揉搓著后者那張精致可愛的小臉,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道“這樣看來,她可能只是個不知怎么就飄到這里的孤魂野鬼,嘖嘖,這小臉蛋手感還挺好的,你要捏捏不”
墨檀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面色有些發青地搖了搖頭“不不用了”
“行,那你就出發吧,咱們第三實驗樓見。”
季梧桐隨手將那個沒有重量似的女孩丟到一邊,對欲言又止的墨檀咧嘴一笑“放心吧,雖然挺多學校都是找那種多少有點問題的便宜地皮,但曇華的校址可是相當考究,非但沒有問題,而且風水可以說是一等一的棒。”
墨檀皺了皺眉,好奇中帶著一絲警惕地問道“有問題的便宜地皮是什么意思”
“可能性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