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如果突然有一個陌生的、聒噪的、音量巨大的破鑼嗓子忽然在自己腦袋里沒錯,不是耳邊,而是腦袋里響起,那么大家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是幻覺就是幻聽,而在排除過這兩種可能性后,除了混亂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等奇葩之外,基本都會慌上那么一下或者好幾下。
但是
如果這種事發生在游戲里,咱們多半就不會想太多了,畢竟游戲設定這個概念要比量子力學之類的好用許多,在特定場合下基本什么都可以解釋。
而墨檀盡管并不認為無罪之界是個單純的游戲,也很清楚這是一個邏輯相當縝密的世界,卻依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驚慌,他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可能是因為跟手中這把武器的關系為靈魂綁定的原因,墨檀幾乎是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第一時間就斷定它跟自己手里這把曉,或者說是這對曉無雙斧有著非常直接的聯系,再說明白點,就是那聲音十有就是出自于這把時髦值極高的武器。
也正因為如此,他非但不慌,甚至還隱隱有些激動,而這份激動甚至蓋過了他想要把王霸膽給打個半死的沖動,讓他想要停下來好好跟腦海里的聲音聊十塊錢的。
不過他本人雖然有這個想法,那個聲音卻好像并無這個打算。
它或者可以用通過音色斷定為他的第一句話,是你往哪兒砍呢
第二句話,是加大力
第三句話也是加大力
第四句話還是加大力
第五句話則是嘿,這王八有點意思啊,你甭搭理他,直接往第一次砸中那罩子的角度砸
而墨檀一聽這話,就知道腦中那個聲音比起跟自己聊天更傾向于看自己打架,也就專心致志地繼續掄斧子往王霸膽周圍那層殼子上招呼了。
當然,他同時也在這個過程中盡可能地聽從腦內那個聲音的指導,努力將對方那稍顯粗俗的建議付諸于實踐。
哐哐哐
緊握著手中那兩把造型均為兩刃雙半月,上面分別覆滿了青銹與紅銹,橫截面約有三個人頭大的沉重戰斧,墨檀開始不斷地調整自己的發力角度,同時也拼命控制著攻擊落點,盡量砸在同一個位置,雖然收效甚微,對護盾造成的晃動甚至還不如季曉鴿那些爆炸物,卻依然沒有改變攻擊模式的打算。
一方面,是他這人聽勸,就算那聲音聽起來不怎么靠譜,十句話里有八句都是加大力,但墨檀依然本能地覺得對方是個世外高人。
舉個再簡單不過的例子,電飯鍋里的米飯就算再怎么珍貴,最多也就是一斤幾千塊錢的貢米或者頭米,但能在電飯鍋里說話的活物,再不濟他也得是個能再生、巨大化、伸縮手臂、無性繁殖的那美克星人。
另一方面,鑒于當前人格下墨檀那極端強悍的戰斗天賦,他本能地覺得對方的指導絕對沒有半點毛病,之所以沒什么效果,多半還是因為自己做的不到位,或者還沒到應該見效的時候。
太快了掄斧子掄的太快了把速度給我降下來
趕緊降下來,你把握不住
又是兩聲破鑼嗓子在墨檀腦海中響起,雖然表達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已經通過指控王霸膽的罪行將額外攻速提高到69的墨檀卻立刻心領神會,于是便在沒有再繼續維持正義闡釋,幾秒之后攻擊速度驟然降回了原本的水準。
“哈哈,大哥你不行了吧技能續不下去了吧”
王霸膽第一時間囂張地樂出了聲,此時此刻的他正愜意地趴在地上,龜臉上堆滿了賤兮兮地笑容,見墨檀攻勢略緩,立刻裝模作樣地說道“哎呀哎呀,剛才不是還很囂張想要收拾我一頓嗎我現在都躺平了,你倆倒是稍微掙點氣嘛,嘖嘖,大哥我跟你說,兄弟現在已經起飛了,就憑咱倆這血契伙伴的關系,你但凡對我好一點,回頭哥們兒就拉你一把,有句俗話怎么說來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大哥你想當哪個雞還是狗”
呯
結果就在這時,伴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槍鳴,王霸膽周圍的那層龜殼狀能量盾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原本充盈地金光頃刻間便褪去了大半,用了整整三秒鐘才重新恢復到原本的狀態。
呯
緊接著又是一聲同樣的槍響,王霸膽的能量護盾再次震顫,然后又在三秒鐘后恢復了原狀。
“哎我”
在護盾第一次震顫時就已經滿頭大汗,第二次險些被爆掉后更是面色發青的王霸膽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慢吞吞地轉過身子沖季曉鴿的方向大聲嚎道“大姐你那玩意兒開火的間隔太久啦,開第二槍之前小弟我的盾就充回來啦,憋白費力氣啦”
“這畜生”
剛剛才將迦忒琳切換成了狙擊模式,這會兒正半跪在加速陣列后面架槍狙擊的季曉鴿咬牙切齒地扣動了扳機,轟出了第三發細長的穿甲狙擊彈,卻依然無法成功擊穿那目測對物理傷害抗性極高的護盾,頓時下定決心之后一定要整點能夠中和掉能量防御的特種彈藥出來,同時開始構思晚些時候給王霸膽的菜譜。
季曉鴿很清楚,那貨現在嘴硬歸嘴硬,打到最后終歸還是會乖乖讓自己跟默教訓的,事實上,他之所以沒有立刻躺平,只是單純地在知道這事兒肯定難以善終后的止損手段罷了,簡單來說就是雖然我八成是要遭重了,但在那之前好歹也得讓你們上點火。
要么說王霸膽聰明呢,在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下場都會很慘,雖然不會死但也僅僅只是不會死之后,開始鉚足全力以損人不利己這種態度給自己平衡心態的人也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