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干脆就直接開始吧。”
梅林不耐煩地揮了揮自己的手杖,哼道“我現在連個助手都沒有,什么都得靠自己,可沒這么多時間耽誤在這里發呆。”
結果剛才還在抱怨的亞瑟卻是話鋒一轉,搖頭道“不合適,一會兒要動用的畢竟是那種力量,他本人不在場的話,我怕會出事。”
加雯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沒錯,就算已經稀釋到了一定程度,但如果精神不夠堅韌的話別說活下來了,能不能死個痛快都不好說。”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亞瑟嘆了口氣,投向下方那些戰士的目光顯得有些復雜“這些人可都是父皇一點一點給我積攢下來的力量,戰死沙場也就算了,要是不明不白地死點在自己家里,我會心疼到想哭的。”
加雯有些訝異地眨了眨眼,很是好奇地戳了戳亞瑟的護肩“對了,有個問題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你了。”
“什么問題”
亞瑟同樣好奇地低頭看著加雯,問道“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就是嗯”
加雯遲疑了一下,隨即斟酌著說道“就是我覺得你在被老板的力量濾了一遍之后,似乎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改變,怎么說呢就跟我想象中的初入挺大的,歐西里斯也是,不過我跟他們活著的時候不是很熟,就一直沒好意思問。”
亞瑟愣了一下,然后抽了抽嘴角“所以你覺得咱倆挺熟的”
“肯定的。”
加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笑道“咱倆可是過命的交情啊。”
面對完全不把曾經弄死過自己當回事的加雯,張了好半天嘴愣是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最后只得無奈回歸了正題“所以說,在你的想象中,我應該是什么樣子的”
“總之不是現在這副感覺跟之前差不太多的模樣。”
盡管亞瑟活著的時候并不認識加雯,但后者卻有著這位皇儲殿下的全部資料,所以很清楚面前這位被冠以白王稱號的星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簡單來說,就是跟現在差不太多。
陽光、樂觀、開朗且極具渲染力。
而這就衍生出了一個非常矛盾的問題,如果亞瑟伯何沒有變化,那么他根本沒理由選擇協助自家老板,然而此時此刻的白王給加雯的感覺卻跟過去那些資料中的亞瑟伯何一模一樣,卻依然選擇為自己的老板獻上忠誠。
這是一個悖論,一個令人細思極怖的悖論。
加雯可以證明亞瑟并未被任何力量所控制,變成白王后的一切決定都是出自其自身意志,所以她無法證明亞瑟的改變,盡管就結果論來說,面前這個人確實跟過去那位皇儲截然不同。
她思考了很久,直到現在也沒能找出答案,所以干脆就直接問了。
畢竟大家都是身處同一個職場的伙伴,太過矜持反而會顯得比較見外。
而亞瑟看起來似乎也沒覺得自己有受到什么冒犯,甚至還在加雯提出質疑后笑了起來“所以說,在你的設想中,我應該成為那種少言寡語、清心寡欲、天天關自己小黑屋、看誰都像是欠自己五百萬金幣、閑來無事就殺個人消遣一下、滿臉苦大仇深的大冤種”
“呃”
加雯噎了一下,并在幾秒種后誠實地點了點頭“差不多。”
“嗯,這的確很符合吟游故事中那些走上邪路的英雄末路,跟我的是叫人設吧跟我的人設很搭,畢竟我確實挺有理由苦大仇深的。”
亞瑟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卻是忽然咧嘴一笑“但這其實并不現實啊,我又不是那些只剩下殺戮的怨靈,也不是被剝離了感情的傀儡,我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呢”
“但是”
“親愛的加雯,現在的你如果放在吟游故事中,恐怕在角色定位方面的黑暗程度比我只高不低,那么你平常是怎么過日子的”
“我”
加雯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張嘴想要反駁一句,卻發現自己好像沒得反駁。
因為亞瑟說的對。
要知道加雯從來都不會自詡為好人,事實上,她很清楚自己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個不折不扣的蛇蝎,但在工作之余,她同樣會在群組里跟別人討論護膚品、會玩手機到凌晨、會深入了解網上的文娛八卦、會因為大姨媽失眠到翻來覆去滿床打滾、會跟阿晴捧著菜譜研究半小時魚香肉絲的正宗做法。
如此想來的話,這好像確實不是自己這種人應該去做的事啊。
一時間連加雯都有些恍惚了,她甚至有那么幾秒鐘開始反思自己為啥不天天坐在拉緊遮光簾的密室里謀劃一樁樁陰謀詭計,明明那樣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