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周周平靜地從睡夢當中醒來,她不太能夠記清楚這個噩夢的內容,甚至連額頭都沒有泛出汗漬,只有嘴唇微微干枯。
披頭散發的少女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后熟絡地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諾基亞的開機界面,她已經看過千百次。
大手牽著小手。
今天開機界面卻讓她有些發堵,因為顯示的時間是早上七點整,難怪她在昨晚入夢前一直想著似乎忘記一件重要事情。
定鬧鐘!
高二開學第一天,她便要面臨遲到。
余周周迅速翻身下床,疊好被子,換下睡衣,穿上放置在床邊椅子上那許久未見的校服,跑到洗漱間快速解決洗漱。
廚房桌子上放置著舅媽昨天就準備好的面包片,她胡亂的涂了點奶酪上去,便塞在嘴里,活像個貪婪但可愛的小松鼠。
當冰冷的牛奶劃過喉嚨時,余周周差點就被嗆到,她努力壓制著咳嗽聲,生怕打擾到早晨的安寧。
匆忙的填了填肚子,余周周拎起書包以及白藍相間的校服上衣,她躡手躡腳的打開保險門,又小心翼翼的關上,并沒有打擾到還在熟睡的舅舅一家。
可能是因為剛剛吃得有些著急,這時的涼牛奶似乎在胃里打架,她隱隱有些疼痛,將校服外套裹成團,抵在肚子前,余周周這才稍微好受一些。
余周周知曉,仗義熱情以及血脈上的牽絆使得舅舅將她迎進門,但是當熱情耗盡的時候,便是慢性折磨的開始。
比如清晨的早起。
“舅媽,我可不可以在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面包?”余周周甚至比舅舅一家人更早意識到,她的存在其實是慢性折磨。
所以,在剛住進舅舅家沒兩天,她便提議這為最簡單的早餐解決方式。
舅媽對她很好,不過以前值夜班的工作讓她養成了晚起的習慣,余周周不想她的到來打破這一家人的生活習慣跟規律。
“那怎么行?那東西充其量只能當零食吃,能偶爾吃個兩次還行,要是每天吃那東西,上課能有精神?”
余周周用營養學理論說服舅媽:“面包片跟饅頭片一樣,都是碳水;而且牛奶的鈣質含量更高。”
她補充道:“我以前一直都是這么吃早飯的,我媽媽也讓我這么吃,我喜歡面包,而且已經習慣在早上吃面包。”
舅媽有些遲疑:“這樣啊...”
在最開始那幾天,舅媽還主動熱面包跟牛奶,以及煎雞蛋,但到后來就是余周周自己解決她的早餐。
在安靜的廚房里,擺著面包片和獨立包裝的奶酪,余周周望著那些面包,似乎能看到一個又一個安靜的清晨。
今天清晨的陽光很好,余周周只用了六分鐘的時間便趕到公交站臺,她的運氣還不錯,遠處正有輛8路車搖晃著駛來。
今天,一定就是這輛車。
余周周無奈的嘆了口氣,她幾乎每天都能夠目睹慘烈的擠車大戰,車剛從拐角露面,公交站臺這邊就敏銳的發生騷動。
隨著公交車靠近站臺,在站臺等待的乘客們便調整著身姿以及步伐,推測公交車的具體停靠點,從而占據上車的優勢。
余周周在之前都是會準點乘坐六點五十那一趟的空調車,空調車跟普通公交車的差別,只有五毛錢。
但卻分割了兩個不同的乘客群體。
余周周并不擅長擠車,而且她很長時間都沒有擠過車,半天過去,還是站在人群外圍,最后看著8路公交車揚長而去。
她低下頭去。
昨天才刷好的小白鞋,這時鞋面上面多了幾道黑黑腳印,余周周在剛剛擠車時被人踩了好幾腳,這讓她有些氣憤。
并非是氣憤被踩。
而是氣憤她在昨天竟然忘記定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