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起義軍跟門閥軍的最大區別。
瓦崗軍這兩年在中原之地聲勢太大，可隨著地盤擴展、人員激增，卻未能夠在短時間之內將這些東西給全部消化掉。
“李密跟沈落雁都是聰明人，他們焉能不知曉瓦崗軍的內患。”陸澤笑著道，“但李密對此也沒有辦法。”
“只要能夠順利的拿下洛陽，那瓦崗軍在中原之地的大勢方算是鑄成，屆時他有的是時間解決冗兵問題。”
陸澤跟宋智看法一致，都認為是李閥給的壓力實在是太大，盤踞關中、坐山觀虎斗的李閥占據著天時、地利、人和。
李密想要在中原跟李閥掰手腕，就只能拿下洛陽，否則去面對李閥的大軍，瓦崗軍不會有一丁點的勝算。
“閥主。”
“一切都準備妥當。”
“嶺南之地的大小佛寺皆被管控，滅佛令隨時都能夠開始，只是...這道政令一旦發布，就相當于跟天下佛宗為敵。”
宋智猶豫片刻，還是規勸陸澤慎重，佛宗這一塊蛋糕確實足夠大，可中間的利益牽扯卻同樣復雜。
陸澤輕笑出聲：“那便按照我們之前訂好的計劃動手吧，佛曰慈悲為懷，如今天下百姓饑寒交迫，佛豈能坐視不理？”
“如今，我宋閥統管南地諸多事宜，境內百姓無不拍手稱贊，而且這些香火錢又全部都是轉贈給黎民百姓。”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這是天大的好事。”
......
信仰更重要？
還是填飽肚子更加重要？
這其實是個嚴肅問題，前者涉及到人為何生于世間的玄學，后者則是人如何能夠生存于世間的關鍵。
“每個人都有優點，而站在優點的對立面便是弱點，若是想要了解一個人，必須要先了解其對立面。”
陸澤在發布滅佛令之前，曾跟參加會議的人認真探討過佛法，甚至連宋缺都久違的從磨刀堂那邊趕來聆聽。
陸澤的佛法造詣頗高。
這是嶺南山城公認的事情，甚至連四大圣僧在佛法之道上都難以跟其媲美，這件事情是令慈航靜齋始料未及的。
陸閥主并非是要以武力強行剿滅嶺南各地的佛寺禪宗，而是要以佛法開路，在這個過程里再夾雜著刀劍理論。
如此做法，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陸澤從宏觀角度到微觀角度，以相當直白甚至粗鄙的說法，跟眾人闡述著真正的大乘佛法，那就是世間人人皆可成佛。
“利已并非真佛，而是偽善。”
“利人方才能得大自在。”
“如今，江南各地都推動五銖令，黎民百姓重新開啟農耕商貿的秩序生產，佛宗常年吸納香火，眼下正是反哺之際。”
“記住。”
“我們只是希望佛寺禪院能夠相助，而非強迫那些方丈僧侶們，屆時各寺廟捐贈的香火，皆要登記在冊，公之于眾。”
宋閥眾人面面相覷，心里皆倒吸著涼氣，閥主他不單單要搜刮佛宗的香火，還要將這筆數額公之于眾。
這意味著，若是有哪方寺廟未曾選擇捐贈寺內香火，那便要成為眾矢之的，注定要被百姓唾棄。
這是在...道德綁架！
陸澤嘴角噙著笑意：“我大婚時所收的那些新婚賀禮，在滅佛令發布之后，就可以選擇拿出去，去做利民之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