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在家里無憂無慮,是掌上明珠,自然只能看到溫馨祥和那一面,如今的山城跟以前比,確實是有些不一樣。”
宋玉致將頭伏在陸澤懷里:“世上沒有人能夠隨心所欲,我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要做好該做的一切。”
“現在就...”
“準備好我們的大婚吧。”
......
時間很快來到六月十五這天。
嶺南,宋閥山城。
這一日的山城,沸騰到了極致。
自山腳直至巍峨聳立的山城主堡,蜿蜒而上的石階以及寬敞馬道早就被清洗得一塵不染,有著空山新雨后的清新之意。
在石階兩側,每隔十步便懸掛著一對碩大的喜慶紅燈籠,燈籠上的囍字在和煦陽光照耀下,可謂是流光溢彩。
更有無數色彩斑斕的錦緞綢帶,從堡墻、檐角、樹梢上垂落下來,隨風舞動,彷如將整座雄峻山城裹在流動霞光之中。
空氣里彌漫著酒香、肉香以及花香,以及那份由萬人空巷匯聚而成的、獨屬于人間極致歡慶的熱鬧喧囂。
鑼鼓聲跟嗩吶聲震天響,歡快激昂的曲調在山巒間回蕩,驚起陣陣飛鳥,譜唱出最為歡快的樂章。
山城之內,摩肩接踵。
從各地趕來的江湖豪杰、名門大派代表、地方官吏、富商巨賈、以及跟宋家交好的那些權貴,皆匯聚于此。
如此熱鬧盛景,很多年都沒有在嶺南山城出現過,哪怕是當年的老閥主宋缺大婚,都遠不及今日這般喧騰、熱鬧。
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如今的宋閥需要熱鬧,同時要在真正意義上宣告新王的繼位,不單單是嶺南的王,他更是整個南地的王。
“今日這種場合,江南之地的權貴們幾乎盡數到場,宋閥可能不在意誰到場,但絕對清楚哪一方勢力沒有到場。”
“五銖令的推出,使得嶺南宋閥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都等著看年輕繼承人的笑話,卻沒有意識到繼位的是頭兇虎。”
“甚至連宋閥的人都能死,更何況是其他的人呢?”
來到山城的賓客們在私下議論紛紛,對于年輕的閥主不由心生出敬畏之心,同時清楚意識到全新時代的到來。
尚秀芳尚大家受邀前來山城,將搭臺連唱三天,這位享譽天下的才女,同樣是陸澤的老相識。
在她昨日抵達山城之時,陸澤曾親自接見尚秀芳,以示尊重,后者神態復雜:“陸公子如今已貴為一閥之主。”
尚秀芳聽聞五銖令一事,嶺南百姓無不歌頌陸澤之名,乃至整個南海郡的百姓都在歡慶陸澤跟宋玉致的這場大婚。
尚秀芳心中原本認為陸澤是掀起殺伐之人,卻未曾知曉對方同樣善于治世,單單五銖令一項,便利好于無數百姓。
石青璇在陸澤大婚這天卻并未到場,石仙女并不喜歡這種熱鬧場面,大概正在某處幽靜之所,遙遙眺望著山城的方向。
在山城的熱鬧繁華之下,同樣隱藏著尋常人難以察覺的崢嶸跟血腥,刀劍堂堂主宋嗔坐鎮暗中,親自指揮著護衛行動。
“記住。”
“凡是不能確認身份之人,膽敢隨意靠近者,格殺勿論,我的意思是...不管來者是誰,皆以敵人論處。”
宋嗔的話引得四位副堂主心神震動,宋元朗低聲道:“堂主,前日您曾跟我們說過,閥主大婚這天...”
宋嗔平靜的目光注視,使得宋元朗心頭一緊,迅速噤聲,將頭埋低,宋嗔嘴角揚起抹冷意:“我們刀劍堂里有內應。”
“今日如此重要場合,哪怕是我都不能完全知曉暗中守備具體情況,閥主真正信任的只有暗堂,而非是我們刀劍堂。”
六月十五這一天,恰恰是宋閥山城最容易出事的一天,因為在今日過后,陸澤的聲望跟名望便要升騰到最高點。
利益體系脈絡的核心線頭,將完全纏繞在陸澤身上,今日過后,陸澤便是當之無愧的新王,將掃蕩整頓整個江南之地。
顯然,并非是所有人都樂意跟陸澤以及宋閥合作,不愿任陸澤馬首是瞻,再加上陸澤跟中原諸勢力之間的關系皆奇差。
那些人都不會坐視陸澤在南地登頂。
寇仲跟徐子陵皆蟄伏暗中,徐子陵今日過后便要離開嶺南,甚至連寇仲都不知曉好兄弟屆時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