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發火,程咬金跟薛萬徹也顧不上決斗了,趕緊下跪請罪,其余人見狀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看著這些替大唐征戰多年的沙場悍將,李世民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處理。
太極殿此時的氣氛就像這座宮殿一樣肅然,李世民沉思良久,看向秦浩跟云燁,忽然心念一動。
“秦愛卿,云愛卿,你們書院何時招收第二批學生”
這下薛萬徹跟程咬金他們也顧不上大眼瞪小眼了,都齊刷刷看向秦浩跟云燁,眼里滿是期待。
云燁剛想開口,秦浩卻搶先一步拱手道“陛下,書院何時擴招不在臣等,而在陛下。”
李世民都被氣樂了,他好不容易想到了一個能兩全其美的方法,結果這小子居然把皮球給自己踢回來了。
“哦那你倒是說說,書院擴招為何在朕”
程咬金跟尉遲恭這時也顧不上君前失儀了,一個勁的給秦浩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跟皇帝硬鋼。
卻見秦浩不慌不忙的說道“首先,玉山書院的全名為大唐皇家玉山書院,即是皇家書院,能夠做主的自然是陛下。”
云燁聞言暗暗沖秦浩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啊,這一手不僅捧了李世民,還把玉山書院跟皇家綁定了,以后這幫勛貴再想干涉書院,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觸怒李世民了。
李世民原本還一肚子氣呢,聽秦浩這么一說,頓時又有些好笑。
“滑頭”
薛萬徹等人見李世民對秦浩的態度,不由暗暗心驚,這哪里是皇帝對朝臣的態度,分明是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秦浩又沖著李世民拱手道“其次,請恕臣直言,如若三年之后,朝廷的用人制度依舊沒有變化,或許程處默他們將會是書院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學生了。”
涉及到朝廷的用人制度,李世民立即坐直了身子,神情嚴肅的道“秦縣男莫要信口雌黃,書院乃是教書育人的所在,何故又扯到朝廷用人制度上了”
秦浩也站直了腰桿,不卑不亢,朗聲說道“書院的確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可陛下不妨站在學生的角度想想,三年寒窗苦讀,當這些學生畢業之后,卻發現,自己學到的東西,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試問,到時候書院又有何存在的意義呢”
習得文武藝,貨于帝王家,自古便是如此,哪怕是在2024年考公上岸,也依舊讓無數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趨之若鶩,更何況是在封建王朝。
人在擁有基本的物質基礎后,就會開始對精神層面有追求,越是有才華的人,越是如此,所以古代才會有那么多詩人覺得自己懷才不遇,寫下了諸多千古名篇。
秦浩很清楚,在書院的教育體系之下,能夠讀完三年成功畢業的,絕對是唐朝的稀缺型人才,可一旦這些人畢業之后,發現自己還是只能回去過那種被人當豬養的生活,對于他們來說其實是一種煎熬。
當所有人都睡著的時候,醒著的那個人才是最難受的,這也是云燁當初建立書院的初衷,他想叫醒更多的人,可朝廷的用人制度不改,一切都是徒勞,他們的努力得不到任何回報,只會讓更多人陷入這種痛苦。
同時,秦浩也很清楚,涉及到官員任用,任何一個皇帝都會慎之又慎,因為這是封建王朝的統治基礎,如若是在知否世界,秦浩絕對會在云燁提出這個計劃初期,就勸他放棄。
秦浩在賭,賭面前這位千古一帝,擁有足夠的胸襟與膽魄來組織一場史無前例的變革。
李世民看著目光炯炯的秦浩,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年輕時自己的模樣,同樣是那樣意氣風發,鋒芒畢露。
“李二呀李二,為何如今的你如此患得患失,當初那個率領三千騎兵大破竇建德的你去哪了難道你還不如一個娃娃”
霎時間,李世民站起身,昂首凝視著秦浩,一字一句道“若是書院三年后,學生學無所長,又該當如何”
“臣,任由陛下處置。”秦浩沖著李世民深施一禮。
云燁也站了出來“臣愿與師兄一道受罰。”
“好,那便一言為定”李世民說完,一揮袖袍沖薛萬徹等人沉聲道“你們先回去吧,讓孩子們專心念書,等明年書院招生,你們再把家中嫡子送去吧。”
“臣等叩謝陛下。”薛萬徹等人見狀趕緊跪下磕頭,程咬金跟尉遲恭見狀也都乖乖磕頭后離去。
不多時,整個太極殿里,就剩下了李世民、秦浩、云燁還有一個伺候的太監。
李世民見人都走了,板著臉對秦浩道“說說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回稟陛下,自古以來朝廷的用人制度,無非官、吏兩種,但為官者,高高在上,往往人浮于事,不知民間疾苦,而為吏者,就算做得再好也不得出頭,長此以往,自然勾結劣紳,收刮民脂民膏,橫行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