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錢流動起來”李世民陷入沉思。
杜如晦聞言立即怒聲駁斥“荒謬,若奢靡之風盛行,最終得利的還不都是那些奸商,與民何益”
李世民下意識看向秦浩,卻見秦浩不緊不慢的道。
“所以,朝廷應當制定一套完善的稅收制度,對不同種類的商品征收不同的稅率。”
“哦秦縣男可否仔細說說”李世民眼珠一亮,興致勃勃的問。
杜如晦跟房玄齡聞言也都目光如炬的看著秦浩。
“商品歸類,應該遵循一個原則,那就是商品的實際用途,比如像糧食、鹽、布料,這些老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就應該輕稅,并且制定相應的價格標準,即讓商人能夠有足夠的利潤,也不至于讓老百姓買不起。”
話音剛落,杜如晦就直搖頭“秦縣男所言太過理想化了,天下如此多的州縣,朝廷如何能夠統一這些商品的價格”
“所以我說制定的是價格標準,這個標準是有一個浮動線的,最低不得低于多少,最高不得高于多少,當然,這需要準確的調研,查清楚各個州縣往年的商品價格,歸類統計。”
“前期的確是會麻煩一些,但如若將這些數據全部掌握,朝廷對全國各地州縣的情況也就一目了然,一個縣有多少戶,完全可以從這個縣售出的糧食來判斷,那些藏匿土地、隱瞞人口、謊報功績的,通通無處遁形。”
李世民心頭巨震,李家在隋朝時就是世家大族,隋末天下大亂,李家趁勢而起奪得了天下,也正因此,李世民對于世家大族的力量十分忌憚。
登基之后就一心想要打擊五姓七望,為此,他不斷扶持關隴集團,試圖以此來削弱世家門閥的力量。
結果,收效甚微,而且關隴集團壯大之后,同樣也是世家大族,這就讓李世民十分糾結了。
同時,李世民也很清楚,世家大族之所以勢力如此之大,主要還是朝廷的力量太弱了,不得不將權利下放給這些世家大族,而這些世家大族最為依仗的就是他們對當地情況的了解。
作為朝廷的地方官,若是無法得到當地世家大族的認可,他們連當地有多少戶籍人口都弄不清楚,就更別說收稅了,所謂皇權不下鄉,就是這個道理。
而現在秦浩提出來的方案,卻可以幫助朝廷越過世家大族,去了解全國各個州縣的情況,一旦達成,就意味著世家大族最大的依仗沒了,權利他可以下放,也可以不下放,表現得好給你一點權利,表現得不好,甚至生出二心,直接就可以派兵剿滅。
李世民越想越激動,不過他還是強忍了下來,裝作語氣平淡的問“杜先生、房先生,你們覺得秦縣男所言如何”
杜如晦跟房玄齡相視苦笑,他們如何猜不到李世民的心思。
“甘拜下風。”
李世民滿意的點點頭“嗯,此事回頭再議,你們回去也好好想想,應該如何去辦。”
如何去辦,而不是要不要辦,李世民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確了,杜如晦跟房玄齡也只能哀嘆,將來朝堂上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秦縣男,你接著說,除了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之外,哪些商品又該收重稅呢”李世民繼續問道。
秦浩不緊不慢的回答“例如絲絹、樂器、胭脂水粉、金銀首飾這些都應該收重稅。”
“哦這是為何”
“很簡單,這些東西本身就是供人享樂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費不起,而世家大族購買這些東西本就是為了面子,價錢貴一點,對于他們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而朝廷卻可以從中獲得大量稅收,這些稅收可以整備軍隊,可以修橋補路,可以賑災濟民,總好過放在世家大族地窖里發霉。”
李世民哈哈大笑“不錯,秦縣男所言極是,這便是取之于世家,用之于民”
一邊逛香皂作坊,李世民又問了秦浩一些稅收的細節,秦浩也就結合古代的實際情況,對后世的稅收制度進行了本土化修改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實秦浩也清楚,他提出的很多意見是很難在大唐推行的,不過他給李世民的是一種思路。
即便是像李世民這樣的千古一帝,依舊會有他的時代局限性,他所看到的天下,也只是亞歐大陸中很小的一部分,而秦浩經歷過那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也出過國,跟全世界做過生意,他要做的就是通過自己的眼睛,為李世民打開世界的窗戶。
至于最終這個方案能不能執行,應該怎樣執行,就讓杜如晦、房玄齡這些文臣去操心好了,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動動嘴皮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