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趙謙得意道,“這就叫近朱者赤,天天耳濡目染,我現在也是半個讀書人不僅能說幾個對子,還會洋文,來是e,去是,點頭s,搖頭no”
趙讓更佩服了“俺以后也要學洋文”
李諭把車鑰匙拿給趙謙“帽子多批發一些,然后拿著幾頂去找紡織廠定做,光靠買洋人的肯定不夠。”
理發店開業后,人并不多,大家多持觀望態度。
正巧陸潤庠因為小德張提及的帝師一事來見李諭。
陸潤庠目前級別挺高,是東閣大學士,同時充任毓慶宮授讀,專門教宣統皇帝讀書。
當今之世,不學西學自然不可能。陸潤庠知道李諭大名,所以親自來會一會。
“陸大人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李諭說。
陸潤庠已經是個七十歲的老先生,他說“李帝師,雖然是頭一次正式見面,不過我已多次聽過你的大名。”
李諭隨口說“虛名罷了。”
陸潤庠說“我也學習過西學,不過西學過于繁雜瑣碎,還得專精之人才能教授皇帝。而閣下擁有天縱之才,冠絕西學,是再合適不過的帝師人選。”
反正是個沒影的事兒,李諭輕松地說“朝廷委派如此重任,誠惶誠恐,就怕做不好。”
陸潤庠說“帝師有作為前朝光緒爺帝師的經歷,難不倒你。”
李諭看他心情不錯,于是說“聽聞陸大人書法是當世第一,能不能求幾個字”
陸潤庠說“什么字”
李諭想了想說“青絲歸處。”
陸潤庠脫口而出“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李白的將進酒;回舟不待月,歸去越王家。還是李白的詩。”
李諭還好背過李白的首詩,附和道“不愧是陸大人,瞬間就猜到了。”
陸潤庠說“我也喜歡李太白,拿筆吧。”
李諭笑道“我這有從俄國帶回的伏特加,李白寫詩要喝酒,陸大人題字要不要嘗嘗”
“洋人喝的酒”陸潤庠說,“給我嘗嘗。”
李諭倒了一杯,陸潤庠喝了一口,嘖了一聲“酒體太烈,是民夫之酒。”
清末民初基本沒有喝白酒的習慣,陸潤庠這么說很正常。
陸潤庠不再喝剩下的,一氣呵成寫了“青絲歸處”四個大字。
作為晚清一名大書法家,陸潤庠的字很不錯,尤其擅長寫匾額上的大字。
李諭當天就找師傅照著做了個大匾額掛到理發店。
知道有狀元題的字后,理發店的生意明顯好了起來。
就是此后陸潤庠知道自己題的字竟然做了理發店的招牌,估計不會好受。
幾天后,理發店來了個大主顧袁世凱。
袁世凱派頭大,親兵直接圍住店門口,讓他一人進入。
他們也早就提前告訴了李諭。
“袁大人,您到這里是”李諭問道。
袁世凱說“到理發店,當然是理發。”
李諭問“都剪掉”
袁世凱說“剪短一些,不要都剃掉,稍微留點。”
看來袁世凱還沒有完全下決心。
趙謙的哥哥趙讓知道眼前是當今第一權臣,手有點哆嗦。
李諭給他吃了顆定心丸“剪吧,以后店里的生意會更好。”
由于并非全部剪掉,所以只是一剪刀的事兒,非常快。
袁世凱看著自己這大半根辮子,自顧自說“一刀兩斷,卻斬不斷煩惱絲。”
李諭說“袁大人是軍人,新軍剪發算不上什么。”
袁世凱眼神中飄忽不定,突然問道“疏才,我聽說你還是法國科學院的院士,你說,法國那個什么路易十六,是不是本來有機會不上斷頭臺的,還有什么別的出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