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造物主之手的擺動……
文字在看不見的天空中流動。
世界在無法觸摸的時間中轉向。
新建的建筑散落成了不存在的塵埃,在那空地之上升起了早該倒塌的“廢墟”,廢墟上的裂痕在修復,掉落的碎片正在爬回裂縫之上。
廢墟不再是廢墟,坍塌也從未存在過。
廣場上的紀念碑變得越來越透明,周圍飄起了白茫茫的白點,就像是壞掉的電視機里閃爍的雪花點,那原本應該無比清晰的畫面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一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正在被世界所遺忘。
紀念碑前,一位捧著鮮花的老人愣住了,他好像突然忘了自己是來干什么的了,恍惚之間,手中的鮮花差點掉了下來。
在他回過神來之時,身旁已經出現了一位戴眼鏡的少年。
“老人家,不用獻花了,回去吧。”少年的聲音傳到了老人的耳中,他一向耳背,但少年的聲音卻聽得清清楚楚,那有些空靈的聲音像是直接傳到了他的腦子里。
“不行,還得獻,還得獻……”
老人的腦子有些恍惚,但他依舊記得,自己是來獻花的,把花放到紀念碑上之后,才可以離開。
“您為誰獻花呢?”少年在一旁問道。
“好多人!好多人啊!我的老朋友、我的愛人、我的鄰居,還有救我的那群年輕小伙,給我送飯的那些士兵,還有還有,前往深淵的那群勇敢的家伙……”
老人掰著手指開始數了起來,但數著數著,他突然愣住了,在原地愣了許久。
“他們好像都還在,是我糊涂了嗎?”
他撓了撓腦袋,有些疑惑地念叨道。
“可能是您記錯了,老人家……還有,您說的深淵是什么呢?”少年在一旁問道。
聽到“深淵”這個詞匯,老人原本和藹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股怒意,捧著鮮花的手也青筋暴起。
“深淵!”他憤恨地說道,然后又愣住了。
臉上的怒意還未消失,手也依舊握得很緊,但眼中卻閃過了一絲迷茫。
“深淵,深淵……對啊,深淵是什么呢?”老人嘀咕著,手也慢慢松開,臉上的憤怒轉變成了困惑。
他轉頭看了看那位面無表情的眼鏡少年,又轉頭看了看已經從未被摧毀過的城市,最后他看向了眼前……
那是紀念碑原來聳立的地方。
“我……”老人舉起了時候,指向了紀念碑的方向。
“我記得這里有什么東西的,現在怎么沒了?”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那問題像是在問身旁的少年,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他的心里好像憑空多了很多東西,但也失去了很多東西。
就像他此刻手中的鮮花一樣,花瓣正在不斷地飄落,隨著氣流卷上天空,與那飄散的白光卷在一起,最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老人再次看向手中時,所有的花瓣都掉光了,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花梗。
“老人家,回去吧。”少年再次開口,輕輕地勸道。
老人看著那正在變得透明的花梗,少年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縈繞,再次鉆入了他的心中。
真奇怪,他為什么要來到這里呢?
這變得透明的東西,又是什么呢?
老人慢慢松開了手,讓那最后的花梗也變成了飄落的塵埃,好像一切都隨著風飄走了,什么都沒有留下。
老人就這么靜靜地站著,少年陪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眼神從迷茫轉向清醒,又從清醒轉向迷茫,反反復復,最后定格在了清醒上。
“我該回去了,老伴在等我吃飯呢,吃完還要去和老李下棋……”
老人好像一下明白了自己該干什么,好像一下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那有些空洞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就連面色都紅潤了不少。
但在他離開之前,他還是先和一旁的眼鏡少年道了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