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這人雖然左右逢源,但真材實料還是有的,作為兩榜進士出身,盛紘的排名雖然只在二甲中上,并不像他那個短命的老爹那么驚才艷艷,但指點一幫子舉子秀才卻綽綽有余。
至于這一幫子舉子秀才,皆是盛家提攜之人,日后若是有成功考中進入,踏入仕途的,自然也便是盛家一系。
日后在大宋官場之上,盛家是主干,這群士子讀書人們,便是旁支,若是有那天資橫溢,一路青云直上的,反超盛家的,盛家也能憑借著昔年的提攜之恩,受到庇佑。
不只是盛家,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世家豪族皆是這般,尤其是像盛家這般崛起不過兩三代,底蘊單薄的。
盛紘也算是兢兢業業,苦心經營了。
只是今日的王重,表現的卻和盛紘所期盼的截然不同。
以王重的才學,盛紘本以為王重會在文會之上大放異彩,一鳴驚人,卻不想王重全程多是旁觀,少有開口,便是偶爾開口,也往往都是言簡意賅,惜字如金。
看著王重的表現,盛紘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位已經故去多年的老泰山,目光也不由得落到了那酷似老泰山的嫡長子身上。
文會結束后,盛紘差人叫住王重。
“見過通判”王重拱手見禮,臉上卻不見意外。
盛紘朗聲道“方才在文會之上,賢侄的表現,可與才學不符啊”
只是看著王重的目光,多少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王重不卑不亢的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哦”盛紘故作詫異。
王重繼續解釋“學生莊戶出身,家境貧寒,上無父母親長庇佑,下無兄弟幫扶,孑然一身,無權無勢,行事難免有幾分顧慮,再者說了,該考校的,日前通判皆已考校,學生有幾斤幾兩,通判心中早已有數,學生又何必在文會上爭那些虛名,倒不如和光同塵。”
“哈哈哈”盛紘聞言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賢侄當真有趣”
“那日考校之時,賢侄為何又不藏拙呢”
問這話時,盛紘看的是王重的眼睛,顯然對于王重此人,盛紘更感興趣了。
王重坦然道“學生家境貧寒,無依無靠,僥天之幸才遇上通判這般這般伯樂,自然要竭盡全力,以求入通判之眼,得通判提攜。”
“賢侄又怎知我是伯樂”盛紘再問。
“若非伯樂,通判又何須與學生這個小小的秀才,秉燭夜談,戀戀不舍呢”王重一句反問,直接說到了盛紘心坎上。
“賢侄當真有趣,難怪大哥哥對賢侄如此推崇。”盛紘說的自然不是王重的才學,盛維自己都沒讀多少書,如何考校的出王重真正的才學,可偏偏盛維卻將王重帶到了盛紘面前,足見盛維對王重的看重。
“能得通判和叔父看重,是學生的福分”
“賢侄尚未有表字吧”盛紘忽然話音一轉。
“學生自幼孤露,先師仙蹤飄渺,數年沒有消息,是故尚未取表字”
盛紘道“我贈賢侄一個表字如何”
“求之不得”王重立馬躬身施禮,古時給人取表字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取的,首先取字之人,不是親父便是師長,亦或者德高望重的長輩,而且關系還得好。
盛紘贈送王重表字,既是對王重的認可,也是對王重的拉攏。
“重g二聲者,通重zhong四聲,便叫子厚如何”盛紘拇右手指和食指捻著胡須,作出沉思狀,想起剛才文會之上王重的表現,日前面見自己,以及方才的種種行徑,當即眼睛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