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接過碗,走回桌邊,又舀了一碗。
這回王重不再大口大口的吃了,而是一勺一勺慢慢的品著,見李氏只看著自己,便問道“嫂嫂不吃嗎”
李氏便也給自己舀了一碗,端著陪著王重一塊兒吃。
“近年來叔叔東奔西走,又是走商置業,又是讀書備考,如今已取得秀才功名,家業也頗為興旺,叔叔也該歇息幾日”
李氏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全無半點虛假,這幾年來,全賴王重一人東奔西走,家中才有今日這般光景。
“人生如逆旅,不進則退”王重感慨著道“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便是一個安逸我怕自己一旦享受過安逸,便不愿再奮力拼搏了。”
王重這話半真半假,不過事實也確實正如我的團長我的團中那個孤身遠赴邊境的年輕人對龍文章說的那番話一樣。
不論何等的艱難險阻,人們總能想出各種各樣的方法去克服,為了心中大義,便是搭上性命也甘之如飴,偏偏一個安逸,卻讓無數人一步步的退了又退。
李氏聞言不由得一愣,雖聽不大明白,可看著一臉感慨的王重,不知為何,心里忽然涌出無數酸楚。
“叔叔”李氏想要再勸,可剛一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是望著王重,想著王重的年紀,心中愈發心疼起這個小叔子來。
王重卻話音一轉,說道“再過幾日,昨日來的那位盛家叔父,估計便要回來了,白糖作坊那邊,要加快進度了。”
“叔叔放心,此事今日已經和族老們商定了,下午便動了工,不出幾日便能完工。”
王重叮囑道“咱們雖然和村中攜手經營制糖作坊,但最關鍵的步驟,暫時還只能由你我二人掌握,嫂嫂還需謹記。”
“望江樓那邊,嫂嫂也得盯緊了,爭取盡快上手。”王重本不想把攤子鋪這么大的,只養養豬,搞個酒樓,弄一個農業產品生態鏈,順帶把白水村經濟往上帶一帶,一切等考上進士再說。
可誰曾想盛維卻會突然到訪,計劃雖然趕不上變化,但稍加調整也不是不行,就是李氏的能力還是不夠。
李氏也感覺壓力山大,本來莊上的產業李氏都有些打理不過來,現在又多了一個望江樓,把李氏搞得焦頭爛額了,好在李氏也知道,王重這是為了她和女兒考慮,也一直在用心學,奈何這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上手的,從望江樓開業至今都半年了,李氏還沒有達到王重的要求。
其實李氏在管理上學的并不算特別慢,只是礙于性子的緣由,不夠果決,但只經營望江樓和莊子倒是夠了,可若是生意做大的話,還是差了些。
而且李氏的文化水平有些低,最近每天早上都帶著女兒跟著王重惡補,但距離王重的要求,還差了不少。
翌日一早,李氏帶著女兒,跟著王重在書房認字,學習算術。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王茜兒雖然才四歲多,但卻頗為聰穎,百家姓雖然尚未背全,但九九乘法表,卻已經背的滾瓜爛熟。
檢查完母女二人的課業,拿著戒尺的王重點點頭道“不錯,茜姐兒背的很好,今日可多吃一碗冰糕”
“謝謝三叔”雖然心里高興極了,但小丫頭還是忍住了跳起來手舞足蹈的沖動,先向王重道謝。
“切記,不可驕傲”
“是”
“今日咱們講千字文”
小丫頭非常喜歡聽王重講課,因為除了認字之外,還能聽王重講故事,現在每天早上都不用李氏喊這丫頭起床,小丫頭便自發的起來,拉著李氏來書房找王重學習,非常之主動。
兩日后,盛家來人,不僅帶了禮物,還帶來了盛紘的帖子,盛紘在帖子上邀請王重赴宴,一起泛舟游湖,還有不少舉子秀才都會出席,大家聚在一塊兒游湖賞景,探討學問,算是個小型的文會。
又兩日,王重乘車欣然前往赴宴,到了才發現,除了盛紘這個發起者之外,盛紘的兩個兒子也都在,還有七八個舉子,兩個和王重年紀相仿的秀才。
盛老爹親自發起的文會,自然和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不同,除了吃酒聽曲之外,余下的活動,大多都和探討學問相關,先讓士子們相互討論,辯論,然后盛紘點評,再親自出題,考校學子們的才學,最后又給出評價,悉心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