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員面對死鴨子嘴硬的崔大可,不屑的笑了笑,正好,送來的早飯到了,該吃吃該喝喝,不老實交代,保衛科有十種辦法,讓他交代,十種。
“咕嚕嚕!”
正義是可以裝出來的,但餓肚子這種沒法裝。
昨晚半碗稀的,插上能倒筷子,在大明朝,要是賑災都被砍腦袋的稀粥,早就在胃里消化完了。
透過窗戶柵欄,看著門口的保衛,一口粥一口二合面的饅頭,往常哪怕看不上這些的崔大可,也難以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兄弟,你能吃的完么,饅頭給我掰一半吧,出去后,我肯定好好報答你!”
翻臉真比翻書還快,平常人做不出來的事情,崔大可就能做出來,本來就是底層的小人物,從小到大,為了口吃的,啥事沒干過。
“不行,不交代問題,你只能等著,我看你剛才,不還還有力氣撕東西么!”
“咕嚕嚕嚕!”
望著近在咫尺的饅頭,冒著熱氣的米粥,崔大可真急了,胳膊都從柵欄縫隙伸了出去。
“我沒問題,我冤枉的,給我,給我!”
相比于以往在農村那時候,崔大可現在好歹矜持多了,沒把求字給說出來,到底還是把自己作為領導的尊嚴保留住了。
保衛員往外挪了挪身子,嗤笑的看著從窗戶探出胳膊的崔大可,感覺跟趕大集時,街面上的耍猴一個樣。
掰了一小塊饅頭,保衛員左晃晃,右晃晃,就是不讓崔大可抓住,這一幕看起來,是真在逗猴。
“嘿!”
隔著窗戶,饅頭塊劃過一道弧線,砸向了斑駁的墻面。
本身就鼓包的墻面膩子粉,碎渣,嘩啦啦往下掉,一小塊饅頭滾落在地,正好承接了這些碎渣滓,二合面泛黃的饅頭,瞬間雪白,仿佛變成了白面饅頭。
羞辱,這是在赤果果的羞辱,食堂后廚往日吃香的喝辣的,推杯換盞,消息靈通的保衛員怎么不知道。
現在好了,他們的代理股長,落到的保衛科手里,就是想羞辱他,公家的雞魚肉蛋,把里面這位,可是養的白白胖胖。
站起身,保衛員一臉嘲諷的看著里面,他就是想看看,崔大可吃不吃這塊已經臟了的饅頭。
雙手抓著圍欄的崔大可,緩緩松開了雙手,他看清了保衛員臉上嘲諷,也看清了地上的饅頭已經臟了。
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吃,不能被瞧不起,但偏偏雙腿不聽話,走了過去,彎下腰,把這小塊饅頭撿了起來。
“不能浪費糧食!”
挺直了腰板,就像孔乙己執意不愿脫下的長衫,哪怕是明知道在羞辱自己,崔大可還是找了個理由,維護著自己早已沒有了的形象。
撣了撣饅頭上裹著的灰塵,墻皮,塞進嘴巴里,崔大可狼吞虎咽了起來。
原本細軟的饅頭,被牙齒咬的嘎吱嘎吱脆響,這是上面沒有撣干凈的砂石,他已經顧不到那么多了。
明明很難下咽,但崔大可偏偏咽下去了,腹中灼燒的感覺,這才漸漸舒緩。
“戚,牙口挺好,這都能吃下去,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