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門外,有幾班公交車,唯一一般來的快的,是四十六路,是從頤和圓這邊出發,繼續往西北,一直到溫泉。
這班車人不多,本身圓子這邊就屬于郊區了,再往西北去,那就更是市郊的農村了,所以這大鼻子toyota公交,車上坐著的,很多都是進城的農民。
這年頭的車標,李峰能認出來的比較少,哪怕是駕駛員升上去的,還是有很多車車標認不出來,跟幾十年后的新能源似的,可謂是百花齊放。
因為是短途,所以車子來回倒轉的比較快,時間上比較快,一會兒一輛涂的紅突突大鼻子公交竄過去,給李峰的視覺效果,像是看醉漢的酒糟鼻一般。
這附近公交車最多的地方,那肯定是還得是燕大和華清兩所學校那邊,檔校的位置比較偏,再加上管理的較為嚴格,學生很少出來,造成的結果,就是要去某些地方,可能還得走到兩所學校那邊。
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李峰有點后悔了,要是騎自行車,估計已經行程都到一半了,哪里還用等這么長時間。
眼看又一輛紅鼻子公交開了過來,李峰趕忙招了招手,紅鼻子一個急剎,帶起了一片灰塵。
這里并不是它的站點,可能是看李峰胸口別著的校徽,以為是學生,這才停下。
“你好,同志,等的這班公交車半小時了,能把我帶去底站么,我去那邊乘別的車!”
“上來吧,老羅,開車了!”
可能是李峰開口的京片子,也可能是胸前的校徽起了作用,售票員大姨并未多說什么,拉開車門,就讓李峰上了車。
“你是檔校的學生?”
“對,多少錢?”
李峰都準備掏錢付車費了,大姨擺了擺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李峰一番,突然笑了。
“馬上都要到底站了,還付什么錢,捎你一段又能怎么樣,這邊公交是不好等,你們的老師也有搭車的時候!”
也是,從這里到底站也只有一兩公里了,普通人對于檔校的認知也只認為是一所大學,估計真把李峰當成大學生了。
也對,對于他們來說,最多也就知道檔校是培養干部的地方,這年頭的大學生畢業,那也是當干部,說起來,也等于是培養干部的,兩者估摸著在心里畫上了等號。
從這里,就能看出,當下這個年代,普通人對于大學生這個集體的包容性,說是天之驕子是真的一點都不過分。
八萬萬人,前兩年只有十來萬畢業生,今年更是只有二十萬,相比于幾十年后千萬級的規模,現在簡直鳳毛麟角。
車上的乘客,聽說新上車的這位年輕人是學生后,都特意瞅了一眼,郊區農村,誰不希望家里能出個大學生呢?
底站圓明圓很快就到了,這里人少,車少,司機師傅開的比較快,下客的時候,李峰特地給司機師傅遞了一支煙,估計以后,少不了要跟這輛大鼻子打交道了。
原先,乘公交,是以一個步入社會的工作人士這個視角,現在他,別上了校徽,重新轉變成學生的視角。
站在兩所大學的公交站,看著同樣別著校徽的學生,心態也就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