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說叫海外蠻夷,不就仗著船堅炮利,你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我們是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京城里發生的故事,我們接觸的,可比你們多多了”
程蝶衣嗤笑了一聲,當年的東交民巷,還有租界里的場景,李峰他們這代人,哪里見過。
那些洋人,哪個不是頤氣指使,國弱,則民弱,國強則民強,哪像現在,那時候洋人比官老爺還厲害,誰能惹得起。
“洋人在京里,都是橫沖直撞,咱們梨園的票友們看的正高興,直接就能把人都給驅散,行事霸道的狠吶,嘖嘖”
面對一個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程蝶衣難得吐露了很多,以往的舊事,可能在他眼里,也是異常的屈辱。
“倒是傾城院的龐太監,那才叫有骨氣,臨走時,還拿著心愛的獵槍,打死了幾個”
“罷了罷了,說的有點太多了,你們年輕人,可能不喜歡聽這些”
李峰聽的正起勁的時候,程蝶衣忽然失笑了一下,擺了擺手,就不愿意再往下繼續說了。
“別啊,你這可是愛國主義教育,我這聽的正起勁了”
李峰不自然的挪了挪屁股,心里一陣腹誹,碩大的京城簡直了,什么人都有。
太監,李峰那時候剛進廠沒多久,和賈海杰一塊去華清池泡澡時,還真見過,泡個澡喝個茶,那叫一個會享受,比李峰和賈海杰倆司機都出手都闊綽。
但太監拿獵槍打死什么人,洋人么,李峰很想問問,這種有氣節的,還真沒幾個,畢竟,看過的里。
太監,好像都是軟骨頭。
前有前前朝公務人員在國外被洋人打死,后又有硬氣的老太監,在自家地面上打死洋人,聽著很解氣,但怎么感覺,都不像一個朝代發生的事兒了。
十分魔幻,又十分詭異,但從程蝶衣的口中說出來,偏偏又不像是假的。
他們這些跑江湖的,就像他自己說的,接觸的不論是人還是鬼,都比李峰見得多了。
“祺貝勒,早年間也是架鷹遛鳥,最大的愛好,應該是斗蛐蛐,跟其他滿人一樣,后來成了婚,就搬到了這里,偶來來這邊聽聽戲”
“這兒,原先,就叫城關關廂,也只有老街坊,才記得這個名兒了,改了都有幾十年了,他這個事兒,當時鬧的還挺厲害,聽說孩子還是被拐的,現在看來應該是他自己送出去的,拐走哪能拐到國外去”
話題重新被引入了正題,程蝶衣,打小在這邊,呆了一輩子,任外面風云變幻,也就只有他,在這里站住了腳跟。
也只有他,才能猜出其中的秘密,一般人來,恐怕還真了解不到。
“現在人還活著么”
“應該是走了,建國后就沒過來了,十來年了,那時的老票友,都走的差不多了”
說到此,程蝶衣也不由得感嘆,他能活到現在,也是關家戲班的存在,不論雨打風吹,普通活著達官顯貴,依舊要聽戲。
票友們換了一批又一批,遙想當初,再看看現在,能看到新國家成立后,才能體會到,安穩,是有多么的重要。
“他家具體的位置,我也不是太了解,不過,在戲院南邊,大概一里地,在戲院樓上,曾經看到他,從那邊過來,料想應該住在那里”
“不過,能不能找到,我就不確定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