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陪堂十數年,是一旁坐堂的輔助,地位上對比其他堂口,并不那么重要,但如果和坐堂穿一條褲子,那就非常重要,任何大小事,需要的錢糧器械調動,只有這二位共同簽字,才可以通過。
在他看來,冬也是當之無愧的龍頭,老袁是幫副,那坐堂的阿亮好歹是老三,自己不算老四老五,至少也是排的上號。
老伍雖然叫老伍,但卻是掌管山門的門頭,壓根擠不進前十里,甚至,趕不上堂主下一級別的執法,青剛。
屬于鎮山這種第三梯隊里的末尾,也怨不得袁副會長剛才要把老伍張羅到自己的麾下,從鎮山到第三梯隊里頂頭的當家,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提升。
連堂主都沒有做過,一個門頭,下面只有那區區幾十號人,劃小舟的驟然讓他掌舵出海漁船,怨不得其他人不服。
在他身旁的坐堂劉,在他開口時就覺察到不好,收到了老袁遞過來的眼神后緩緩的搖了搖頭,示意并不是自己讓他出的頭。
然而,話已經出口,此時想收,已經收不回來了。
“他是年輕,阿仁,你的年齡剛好合適,要不然讓你坐,好不好啊”
冬爺一開口,場面上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幾度,其他幾個副會長立馬緊張的舔了舔嘴唇,這么多年過來,冬爺一向和藹的語氣,讓他們差點忘掉,當初是怎樣的殺伐果斷。
“冬叔,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是幾個意思,你跟我說說,現在已經不是幫派,是協會,我這個會長有沒有任人唯賢的職責,嗯”
冬爺確實生氣了,雙手下意識的杵了杵,才發現,陪伴了幾十年的龍頭棍已經交給了國家,洞察一切的那一只眼直視金毛虎,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
“就事論事而已,冬叔,沒有人能有您的權威,雖然改了協會,但我們底子不還是洪門,按照規矩”
“砰”
冬爺一掌拍在了厚實的會議桌上,看來真的是氣急。
“我鄭重的再次跟你們說一遍,高盧已經沒有洪門,記住,是沒有了,現在,只有華商協會,明白么”
隨著手掌的拿開,整個桌子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嘎吱聲,一條條裂紋如同游龍一般,從桌面的一角,延伸到盡頭,六七公分的實木啊,兩米寬六米多長,此時挨過了一掌后,竟然有了搖搖欲墜的感覺。
“你們不是下邊的人,你們是協會的頂梁,他們可以腦袋不清楚,你們不能不清楚,改名的用意,是讓你們可以體面的茍活下來,能見到下一個時代的開始,一旦在外頭,依然打出了洪門這個幫派的名頭,他將會害死這里的所有人”
“我們改的不是名字,是從內到外的制度,爾等牢記,任何正府的眼里面,都容不下我們這些沙子,要么,我們自己跟著眼淚自己流淌出去,要么,就是等別人沖進來,一個個把你們打死的打死,扔牢里都會嫌你們占地方”
一番明明白白提點的話語,直接讓在場的大佬們有些噤若寒蟬,看著冬爺指向大門的動作,才發現,好像世道,真的開始變了。
“會長,您是不是聽到外邊有什么動靜”
袁副會長眼眶瞪的老大,此時貌似回過味來,看向冬爺的眼神有些莫名,富有喜感,估計是懷疑,這時候是不是真遇見激流了,所以退下以保全自身。
“動靜,有兩個,你們想聽哪一個”
果然,袁副會長心略微一沉,會長做事從來都是瞻前顧后,不會做無用之舉,現在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看來也是有相應的苦衷。
“十三區,將迎來巨大的改變,非人力所能抵抗”
“冬叔,到底是什么改變,如果是洋人要來搶我們的地盤,大不了我們跟他們拼了,不能讓大家伙,又重回到老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