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碎裂的彈頭,因為慣性沖擊的原因,已經被擠成了扁餅狀,在有齒鑷的夾取下,穩穩的落在了托盤中。
這個彈頭取出的時間還是晚上一點,當前的托盤里,已經大大小小放置了十幾個個物件。
不限于碎裂的骨頭的碎片,肺下葉被切除的組織,以及,彈頭碎裂后的碎片。
戚大夫讓一旁的器械護士幫忙,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擰了擰僵硬的脖子,準備繼續尋找。
“這個彈頭不對”
沉悶的聲音響徹緊張的手術室,另一位大夫,從主彈頭從胸腔里取出時,就死死的盯著它,直到落入托盤,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這是達姆彈,明令禁止使用的彈頭”
手術室的小推車,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哪怕正在穿針引線縫合肺葉的大夫,都扭頭再次看了一眼剛才自己親手取出的那玩意。
“這是一種很兇狠的彈頭,怪不得失血那么多,身體內部的損傷這么大”
戴著橡膠手套的大夫,用有齒鑷夾住了彈頭已經變成橢圓的邊緣,把正面的毛刺那面在光線下來回反射,讓其他人看的更為清楚。
“他們把彈頭掏空后分割六到八瓣,這樣進入人體后,就會瞬間張開,斷裂,在體內四散開花,造成更大的殺傷力”
把其中的一塊棒狀碎片和彈頭相結合,無比吻合,這樣的情況,已經驗證了那位大夫的判斷,這讓在場所有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特別是做醫生的,碰到這種毫無人性的武器,這簡直就是在考驗他們的手術難度啊
一旦中了這種子彈,沒有得到及時救治,或者清理彈片不完全,那就真要命了。
主刀大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累著哪都沒關系,又不是沒有做過時間那么長的手術,他抓狂的是,這樣碎裂彈片穿透的地方太多,而這個人,又是院長點名要拉回來的
一聲不吭的丁大夫,兩只抓著衣襟的手,此時都發白了,高低起伏的胸口,顯示出她的內心并不平靜。
“他當時得有多疼吶”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丁大夫匆忙的低下了腦袋,蒼白的雙手用力的在臉上擦了擦,沉默著推開了手術室的門,這里壓抑的氣氛,她是一刻也不敢待了。
走廊上,洪院長一直在外邊輾轉,徘徊,看著丁大夫失魂落魄走出來時的樣子,內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小丁,里面什么情況”
洪院長知道打完招呼,就不能再去給醫生施加壓力,只要他們知道了重要性,自然會全力以赴。
現在的他,內心有些拔涼拔涼的。
“手術失敗了,人沒搶救回來”
看著丁大夫沒說話,洪院長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拋了出來。
“還在搶救,要看他的求生欲望了”
什么是不惜一切代價,全身的血液哪怕是換了一遍,自家血站不夠,從其他血站調也得調來。
目的,就跟檢查自行車內胎哪里漏氣一樣,哪里還在漏血,就檢查哪里,直到掏出彈片,碎骨碴,隨后才可以縫合。
這期間,手術臺跟打開了通往冥河的水龍頭一樣,抽吸用的盆,裝盤了一盆又一盆紅艷艷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