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綠色的吉普車,向著西邊疾馳而去。
肖占武搭在車窗上的右手,握成了一個拳頭,抵在了鼻子下面,任由冷風,灌了進來。
大馬路上,此時已經有些稍微堵了起來。
好奇的小老百姓們,被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工作人員,牢牢的排除在“警戒線”之外。
部隊的車隊,這些人沒有攔,而是正在收拾確定已經“睡著”了人員,一人抬著肩膀,一人抬著腿,扔進了敞開的后備箱中。
緩慢駛過的車輪碾壓這片血色的地面,就連開車的士兵,都在強壓著突如其來的不適感。
這個場面,確實不適合讓普通人看見,宛如地獄一般的修羅場,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如果不注意,恐怕車輪都會被這些東西顛起來。
“營長,這得,死了多少人啊,這些人不會是沖著咱們來的吧”
年輕一些的吳洪浦,已經在后排座低下了腦袋,他入伍這么幾年,也沒見過比這場面還“刺激”的,怪不得,槍聲都傳到了營地那邊。
“不要管那么多,我們做好我們的,他們做好他們的”
肖占武的臉色有些凝重,調查部是干什么的,他是清楚的,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跟這么多人,硬碰硬干了這么一仗,是不是意味著,營地的選址,還是有些草率了。
如果這么多人,都是為了防空陣地而來,他可沒把握,一個分散開來執勤的警衛連,能抵擋住這么多心懷鬼胎的爪牙。
“還好,這次任務結束,肯定要更換陣地了,下一次,不能選擇大城市邊上了”
心里做好打算,肖占武慢慢搖上了車窗,阻隔外邊的視線。
不光車上的人,對下面的人好奇,下邊的人,對于車上的軍人也很好奇。
“怎么不停車啊,不是增援咱們的么”
來自京城站的人員,看著這些吉普車遠去,撓了撓頭皮,剛才還說,來的挺快的,結果,人家是過路的樣子。
“別說了,趕緊收拾完,鼻子里全是腥味,我都想趕緊回京城了。”
挺窩囊的,槍是人家李干部開的,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系,除了幾個沖到馬路牙子路邊的,現在等于是李峰爽完跑了,他們在后邊洗地。
“這葛隊長,還有顧站長,怎么還沒回來,我聽著,槍聲不是停了么”
防空陣地的營地內。
一個不銹鋼的夾子,在黑黢黢的洞內探查了一番,隨后一粒已經發生了形變的彈頭,被夾子攝取了出來,“啪嗒”一聲,掉進了已經染紅的不銹鋼托盤里。
隨著拿著托盤的手晃動,彈頭上的血漬順滑的滴落在托盤中,隨著左右搖晃,在其底部,已經拉出了棉絨般的紅色的絲線。
“朱大夫,要不要給您擦一下汗”
戴著棉布口罩的護士說話聲有些沉悶,正在手術的朱大夫,搖了搖頭,手指捏起準備好的彎針,在止血鉗的幫助下,已經開始縫合了。
“等下”
“這個馬上好了”
朱大夫此時也有些憔悴,腦門上黃燦燦的頭燈,隨著腦袋的晃動而跟著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