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火畫是什么?”
“是一種在竹涼椅上作畫的方式。”周至說道:“用酸液調和滑石粉,可以在竹簡上繪畫,畫干燥后用噴火槍往竹簡上一噴,繪畫的部份就會展現出國畫般的濃淡墨色,且‘入竹三分’,噴出的畫作不會因磨損而失色,又能夠展現出相當完美的國畫風格。”
“這是以前夾川竹器廠幾位師傅的獨門手藝,現在也快要失傳了。”
竹器涼椅,涼床都比較笨重,如今已然漸漸從居家家具中逐漸消失,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既然載體都已經沒了,那附加在載體之上的藝術也就沒有了。
“那干嘛要加滑石粉呢?”
“這個我后來也讓老爸打聽了一下,其實沒什么特別的,如果不加點滑石粉,酸液繪畫過后在竹板上留不下痕跡,就不知道成畫之后的效果了。”周至解釋道:“加了滑石粉后,竹條上就會留下畫面的淺白色的痕跡,畫家可以看見整幅畫成畫之后是什么樣子。”
“這么簡單?”姨伯笑了:“果然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這么簡單的道理,我們就想不明白。”
“三嬢,陽文章好了。”周至將印章試了試,又用刻刀刀柄在印章邊緣和中間隨意敲擊了幾下:“這樣就可以了。”
“哎喲肘子你這是干嘛?!”三嬢嚇了一跳:“好好的印章你為啥要把它敲壞?”
“這個是防偽標記。”周至笑道:“這樣就算是我再刻一枚跟你這個一模一樣的章,章上這些位置隨意而為的痕跡,我也仿造不出來,所以這個印文就具有了唯一性了。”
“古人就是這樣防偽的?”
“嗯,這是手段之一。”
“有點意思,”姨伯笑道:“這么敲幾下,就給了印章一種……就你們說的那啥,生物特征!具備為唯一性,厲害!”
“肘子最后一招還沒有教會徒弟。”三嬢說道:“這幾枚章該落在哪里?”
蓋章也是有規矩的,需要配合題款,如果是繪畫的話還要畫面平衡。
題款本身也有講究,一般是豎款,哪怕是看著橫款的,也可能是兩字兩字豎寫的豎款。
指點好三嬢題款和蓋印,這畫兒就算是完成了,周至檢拾了一下,覺得完成度還是不錯的:“要不是有點忙,我還可以給裱起來。”
“這事兒就不勞煩你了。”姨伯打趣道:“你修裱六朝古畫的水平用到你三嬢這畫上頭,這畫也當不起啊,萬一給人當做名畫買了去,一下子發財了會不習慣。”
“你就會笑話人!”三嬢罵了姨伯一句,又對周至說道:“不過裱畫就算了,裱畫我們有定點,師傅手藝看著也還行。”
“三嬢這三幅畫還是不錯的。”有了適合的題款和印章,三幅本來普通的畫作現在也算是有了神采,就連喂完魚回來的李老三和許安心看過都覺得三幅畫的精氣神提升了一個檔次。
“這幅荷花的左下方留白太多了,影響了畫面整體。”周至還是找出來一點毛病,荷花這幅是三幅里邊畫得最好的,三嬢在勾畫荷花花瓣的時候可能是心情比較好,手底下剛好也比較順,要是把下方補上,在學校拿個獎應該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