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是從文化價值的角度來看,西壩窯就堪稱利害了。”
“西壩古窯遺址,其煙道、過道、窯門、窯床、火膛、窯室等,一應俱全。可以讓我們看出就當時的工藝水平。”
“其次是經歷了宋、元、明等多個朝代,對于蜀中制瓷史的研究,具有教科書式的作用。”
“就像巧巧在論文當中寫的,西壩窯具有重大考古價值,這是一個在岷江流域乃至川南地區非常重要的制瓷基地”
“比如整個蜀中地區,西壩窯是首次發現主燒黑釉、褐釉的窯址。”
“而白瓷的出現,也打破了彭縣邛窯是蜀中唯一白瓷窯址的說法。”
“瓷器當中的兔毫藍,和銀杏葉玳瑁斑,也給窯變瓷增加了兩種特殊紋樣。”
“還有就是北方邢定系白瓷,與南方建吉系黑瓷,在傳播和擴散的過程中一個重要的匯合點,也是這里。”
“所有這些,都不斷刷新填補著國內瓷器考古史上的空白,而作為見證這些空白的載體,盧爸您收集的這些東西,當然是十分具備價值的。”
說完將一些物件兒都挑了出來:“像這件完整器,黑釉八楞口茶盞,進省博是沒有問題的,這幾件如鷓鴣斑直頸瓶,玳瑁斑茶盞,窯變釉執壺,也能挨上省博的邊,或者在嘉州市陳列。”
“還有幾件如兔毫藍,銀杏葉玳瑁斑的,都值得收藏。”
“都能進博物館了啊?”盧媽有些小心的問道:“那要不要上交啊?”
“現在?”周至苦笑著搖頭:“看著這架勢,西壩窯,起碼西壩窯非核心區域的外圍小窯口,目前得到的重視程度還遠遠不夠,要是交上去得到的保護不力的話,反而更加容易造成流失或者損毀。”
“我覺得現在還是自家先收著吧,等將來時機成熟了再說。”
“哦,那我就交給巧巧來保管了,她反正是研究這個的,這些可以繼續做論文資料。”
“就是。”周至對盧巧說道:“很多品類文物的保護,都是從個人奔走努力開始的,比如明清家具,又比如葫蘆匏器,國內研究曾經出現過一個相當長時間的斷代,中間就離不開王老爺子‘存亡接續’的功勞。”
“不管作為個人愛好也好,還是作為為家鄉特有的文物非遺門類呼吁保護也好,我覺得巧巧都可以將西壩窯的收藏了研究繼續下去。”
“嗯。”盧巧點頭:“這個假期我就繼續做田野調查,從工藝,胎質,釉色,器型等方面繼續做表。”
說到這里又苦了臉:“不過年代我就沒法做了,水平不到,分辨不出來……”
“慢慢來嘛,”周至笑道:“能把你剛剛舉出的那些梳理明白,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山腳農村的夜晚是非常舒服的,吃過飯其實已經很晚了,但是還是擋不住大家沿著村間的石板道散步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