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想了一下:“干脆我們這次展覽,就叫延薰秀色吧,文案更是現成的——云移溪樹侵書幌,風送巖泉潤墨池。”
“好!這對聯不錯。這幅對聯作為文房用瓷展覽的文案,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翁萬戈一合掌:“肘子當真是才思敏捷!”
“沒有沒有。”周至趕緊擺手:“我只是想到了承德山莊里的一處景觀,叫做‘延薰秀色’。”
“‘延薰秀色’為承德山莊‘康熙三十六景’第四景延薰山館,門殿面闊七楹,進深兩間,前有五槐抱廈,前后設廊,單檐歇山。”
“康熙皇帝當年將那里作為秋邇時接見少數民族首領和處理朝政的主殿,有很多陳設。”
“到了乾隆時期,那里成了承德山莊重要的宮庭內庫,為了紀念爺爺,乾隆將康熙生前使用過的許多物品,陳設都存放到此殿。”
“云移溪樹侵書幌,風送巖泉潤墨池。其實是當時康熙將之作為自己書房,命大學士定名撰寫的,我信手可寫不出這樣好的對聯來。”
“那也是才思敏捷。”管舒寧贊道:“就這文案我們也想不出來,跟你一提張嘴就來,還這么恰當,你這腦子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一事不求二主,你書法不錯,一會兒就麻煩你把文案寫下來,順帶把裝裱也做了。”
很賴皮,不過對周至來說確實是舉手之勞,于是周至也笑著答應了下來,然后又對翁以鈞說道:“那天想起來,我們學校博物館收藏有一套《陳老蓮畫水滸葉子》,是李一氓老將軍當年捐贈的,影印件我已經讓修復所傳給我們了,你看什么時候要?”
“現在就要啊!”翁以鈞立即站了起來:“你們學校還有這寶貝啊!”
“你別高興太早啊。”周至害怕翁以鈞見到東西后失望,趕緊解釋道:“蜀大博物館那套不是親筆,而是刻版印刷的。”
“誰告訴你陳洪綬水滸葉子有親筆留存?不都是刻板印刷的?”翁以鈞才覺得奇怪:“他二十八歲繪制出水滸葉子,名揚天下,后世的水滸葉子基本脫不出他的設計,可是明季動蕩非常,水滸葉子畫早就散佚了,留存在世間的,都是刻板印刷品了。”
“印刷品不是應該很多嗎?那有什么價值?”周至問道。
“碑帖不也是印刷品?明代的又有多少?”翁以鈞反問道。
這下周至明白了,他當然明白歷朝碑帖的重要性,哪怕是同一本書法作品,原作,拓本,后拓本,翻刻的木版和石碑的重拓本等等,都是非常有意義的,一件碑拓的版本的變化上,承載著許多的歷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