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孩子們吃上餐盒,麥小苗只好把孩子們拉住,然后編個理由說自己是瓷器專家,可以讓周至來鑒定,這樣就有繼續交易的理由了。
周至便將兩個燭臺從小男孩手里接了過來,套話張嘴就來:“嗯,東西都是不錯的,最難得的是一對……咦?”
從男孩手上接過來的這對“燭臺”,周至看過第一眼就變得神色凝重了起來,雖然那東西上還堆積著蠟跡,但是上面細路的花紋卻讓周至一眼就看出了其工藝特征。
康熙晚期最頂級的彩瓷當然是琺瑯彩,受其影響,瓷工們一邊在努力尋找能夠代替昂貴琺瑯彩的釉料,一面在繪工上添加各種彩繪,以豐富畫面。
于是在雍正時期,在原國產釉料的五彩基礎上添加進口金紅料,形成一種色調和風格都趨近成熟的瓷器,被稱為“雍正軟彩”。
軟彩繼續發展到了乾隆時期,隨著瓷胎變得潔白精美,軟彩完全成熟,最終相互襯托,相映成趣,有機地結合起來,形成了一種雅致艷麗,粉潤柔和見長的用色和施彩工藝,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乾隆粉彩”。
粉彩集多種陶瓷工藝成就于一身,除以粉彩繪畫為主,還常加繪料彩、金彩或黑彩,或與青花五彩、斗彩等,并施于一器,最后變成被大家嘲笑的“乾隆審美”。
其實這種所謂的“乾隆審美”從康熙朝就開始了,雍正同樣也玩過,而兩朝或淡雅或純正的“高端審美”,同樣被乾隆推到巔峰。
只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這兩個“燭臺”器型規整,制作講究,色彩鮮艷,尤其繪畫精湛。臺形口沿外側以胭脂紅為底,粉彩細描纏枝花卉,頸部主體以各色蓮瓣紋裝飾,腹部以胭脂紅為底,飾以由法螺、法輪、寶傘、白蓋、蓮花、寶瓶、金魚、盤長八種吉祥物組成蓮托八吉祥紋,即便是在乾隆粉彩器物中,都屬于當然的上品。
雖然色彩和紋路都是大開門的細路官窯瓷器,但是造型實在是過于的特殊,也無怪老外們都會將之誤以為是燭臺,因為實在是太像了。
這對器物高度大約有26厘米,造型像一個葫蘆上下各加了一個托,除了八寶紋的主題外,底部為撇口足,外足墻為雙層蓮瓣紋。
頂部也是個小撇口,頸部一圈較細的纏枝紋,其上卻多了一個形如轉經輪的“頭部”,頂端開有一個小口,整個頭部與腹部的紋飾相同,都是以水粉色胭脂紅為底,纏枝花卉中間飾八寶紋。
兩者之間的頸部就很有特色了,繪了三組紅、黃、藍三色交替的蓮瓣紋,妥妥的“乾隆審美風”,看著有些像理發店外頭轉動的彩色燈飾,堪稱“不倫不類”。
本該是器口的地方現在堆滿了蠟,周至用指甲細心摳掉后,發現本來的瓶口處被人塞了一只大小剛好的小玻璃酒杯,然后用蠟將酒杯和瓶口粘連到了一起。
于是這件本該是個古怪瓶子的東西,就變成了一件真正實用的燭臺,看樣子還被這樣使用了很久。
周至小心翼翼地將瓶子翻轉了過來,懸著的心終于放松了下來,兩件器物的器內和底均施加了松石綠釉,底心紅彩留白,書寫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款。
老天保佑,沒有像上次在老約翰收到的那兩件清代大瓶一般,底部被打孔,改造成臺燈座子。兩件器物都完好無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