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覺得,遲拓的問題其實蠻好猜的。
他會去望城看王珊珊不是因為什么張柔給王珊珊帶了東西的理由,是因為那天她去醫院觀摩入戲的時候情緒太飄忽,基本就是靠著他不停打岔才穩住的。
好不容易穩住了,又接到了王珊珊的電話,他是那時候才突然提了除夕要去望城看看王珊珊這件事的。
那節奏更像又是為了打斷她下滑的情緒打得岔。
他甚至說的是我可能會過去一趟。
她當時只是覺得別扭,并沒有多想。
重逢那么久了,她什么東西都給他看過了,從銀行流水到她這十年簽的所有紙質電子的合同,他們之間也破冰聊了好多次,關于這十年的。
唯獨,他不會追問的,就是家庭。
除夕那天他第一次當著她的面吃藥,就是因為剛從望城回來,她當時有些不明所以的心緒不寧,應該就是直覺到了但是理智上還沒分析出來。
今天他和王珊珊聊完,只在她問的時候簡單地答了一句暫時不會有問題,就沒有繼續了。
這不符合遲拓的性格,也不符合遲律師的工作范疇。
但是她回答完他特定焦慮的東西后,遲拓沒回答是還是不是,居然就這樣閉著眼睛靠了很久。
臉色倒沒有變得更難看,只是額角還是濕的,嘴唇還是白的,表情卻比剛才聊之前放松了不少。
“喂。”安也推推他。
遲拓順著她推的力道往旁邊晃了一下,又借著慣性晃回來,頭靠在了她肩膀上。
安也僵了一瞬。
遲拓從來沒有這樣過,雖然他們之間會有肢體接觸,但是基本都是基于安慰或者打鬧,不是這種。
有點示弱,有點撒嬌。
安也不太習慣地抬手,摸了摸他頭發。
“是只要想到還是得經歷了才會恐慌發作”她低聲問。
“經歷了以后。”遲拓手也摟住了她的腰,這次終于不再像十年前那樣,一身蠻力差點把安也憋死在懷里。
“那我媽以后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好不好”她說。
“不好。”遲拓說,“不嚴重,反正有藥。”
安也“”
她抓了抓他的頭發。
“久久”遲拓的臉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
“嗯”安也還是有點僵硬,心情也有些微妙,聲音都不自覺低了下去。
“沒事。”遲拓壓著聲音,“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安也“”
她沒反駁。
今天齊唯問她,她和遲拓后續會有什么發展這個問題又從她腦袋里蹦了出來。
她仍然不知道答案。
但是和遲拓在一起的感覺,挺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