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差一點點。
最后,慕廣寒還是又一次成功地,通過滿愿幻境把楚丹樨的命給救了回來。
只是等他聽說楚丹樨醒了時,已經對此毫不在乎了。
“浮光”的作用,并非是將楚丹樨整個人就此從慕廣寒的記憶中徹底抹除。
只是讓他對他的印象,從此始終處于一種依稀記得,又不十分記得的狀態。
慕廣寒從此對楚丹樨既不在意,也不好奇。
對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全
部過目就忘。既知道楚丹樨每天都來找他,又同時并不清楚,好像也會搭理他,卻始終對他熟悉不起來。
楚丹樨用了無數方法想讓他恢復記憶。
問了無數人,試了無方子,去過無數地方。長老沒有辦法,他就出城尋訪,求過東澤巫族、尋過清心道主、找過名仕散仙。
甚至最荒謬的,他還去了天雍神殿。
大司祭顧冕旒的樣子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楚丹樨沒有認出他來,顧冕旒也沒有多說什么,只留下了剩下的那半瓶浮光,說會努力嘗試研究破解之法。
半瓶浮光,是因為慕廣寒只喝了一半。
他那時私心想著只喝一半的話,是不是就多少還能記得楚丹樨一些。最好能把兩人之間好的回憶都記得,不好的都忘了。
可結果,還是全都忘記了。
慕廣寒十八歲生辰,月華城全城慶祝,放了煙花。
越是熱鬧,卻越是覺得身邊莫名少了誰,空蕩蕩的。
那份所思無處可去,他開始下意識在寢宮翻找。
就這么翻到了原本想要送給楚丹樨的生日禮物,一條他親手用彩色牛皮條編成的繩子。
那繩子在月華城有特殊意義。
大夏訂婚習俗,不管是在哪一州,新郎新娘都要互送戒指。只是月華城外之人,會將婚戒戴在手指上。而月華城人則是會用親手編織的彩繩,把戒指一生一世掛在脖子上。
可
慕廣寒拿著繩子很茫然。
他連個情人都沒有,又怎么會有彩繩
而且,有彩繩的話,那戒指呢
戒指其實有,他提前大半年放在城外最好的工匠處打磨,本來想要在楚丹樨生辰那日的清早去取。
這件事被他徹底忘卻。
后來,慕廣寒翻遍了屋子,才翻出來了唯一一枚戒指,是他很小的時候,南越來的小未婚夫送的那枚普普通通的螢石戒指。
他拿著那枚戒指繼續迷惑。
說不定,他確實是為了當年的小未婚夫,而編的這條繩子
于是慕廣寒就把螢石給穿起來,戴在了脖子上。
那種感覺很奇怪對著鏡子,一會兒覺得不錯,一會兒又覺得還是哪里不對。
有什么東西,沒有了、不見了。一種失落感逼著他,想去尋找。
月華城里又總是找不到,他最終決定下山巡禮。
楚丹樨出城尋醫問藥半年,回來慕廣寒已經不在月華城。
他瘋了一樣去找他。
那幾年,慕廣寒去了許多地方。一次又一次地用一種近乎魔障的真誠,把真心和寶物捧給別人。
仿佛無意識地在重溫一個不可能的夢。
期間,楚丹樨無數次抓住他,說阿寒跟我回家。有的時候,慕廣寒會像看陌生人一樣疑惑地看著他。而有的時候他也能認出他,也會答應他要回家。
可轉頭,又不記得了。
幾年以后,楚丹樨備受折磨、精疲力盡。偏生這個時候,一些線索指向了他爹楚晨的行蹤當年楚晨不辭而別從此銷聲匿跡,楚丹樨有很多事想要問他
他將慕廣寒匆匆托付給當時也在南越的大司祭顧冕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