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祈禱你姐明天平安回家吧。”
三人這邊正苦惱著,周銘天騎著他的鳳凰牌自行車行駛而過。
張馨笑意盈盈指著他“快看,是周技術員,他都復工啦,好快,才一個星期不到吧。”
何黎抬頭,正好周銘天也回頭,兩人目光短暫交匯,不知是否眼花,她竟從他眼里看見了清淺的笑意。
“何同志。”
就這么低低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人就走了。
謝民瞪大雙眼“他何黎,他咋跟你打招呼你倆很熟嗎”
章輝回過神,不可思議道“你倆撞個車還撞熟了”
謝民“撞出感情來了”
何黎瞪眼“瞎說什么呢”
自行車踩著樹影駛過,陽光從頭頂樹葉的縫隙里灑下,落在他寬厚的肩膀,成了溫軟的淺金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放在了那抹耀眼的背影上。
何黎好不容易忘記了前兩天那些事情,又因為周明天突然的到來浮現于腦海。
八十年代的工廠車間是沒有空調的,即使天氣轉涼,生產車間依舊比室外悶熱,幾臺老式電風扇呼呼吹著,吹散不開那股燥意。
工人們正有條不紊進行著勞動,見到他只是倉促抬頭看了眼,隨后繼續投入工作。
技術科辦公室里,沒事干的孫長城百無聊賴翻著一本器械使用手冊打發時間。
與周銘天不同,雖然他自己也是技術員,大多數時間其實是在進行機械器材的維修和保養,反而產品研發技術這一塊他不太擅長。
看見周銘天,孫長城一咕嚕從座位上彈起來,咧著笑迎接“你怎么復工了,休養好了”
“周工。”
“周工。”
周銘天點頭示意“嗯。”
辦公室里清一色的男同志,見到周銘天寒暄了幾句便埋頭做自己的事。
周銘天還是一身簡單的白襯衫,下身配一條黑色長褲,的確良材質,又薄又輕垂感極好,將兩條腿修飾得長而筆直。
他走進辦公室把斜挎包放到工位上,打開玻璃杯蓋,里面空空如也。
“早好了,我媽不放心,非讓我多躺了兩天。
周銘天拿著玻璃杯起身,孫長城嬉皮笑臉接過“你是病號,多休息,我去幫你接水。”
辦公室有兩只保溫壺,同事們每天輪流上開水房接水,早上的水剛從開水房打來,還是滾燙的。
孫長城給他接滿一杯,笑瞇瞇地遞過去“小心燙。”
周銘天接過水杯睨了他一眼,吹口氣道“你今天怎么這么殷勤”
這做賊心虛的模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揣著什么壞主意。
孫長城也沒打算隱瞞他,拖了隔壁一張椅子過來挨著他坐,小聲道“這不馬上到中秋了嗎,咱廠要辦一場交誼舞會,到時候我準備邀請沈桂英跳舞。”
交誼舞會這倒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