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落荒而逃“周同志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再見。”
周銘天等門關上,這才看著手中糕點無奈失笑。
何黎失眠了,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因為周銘天說過的那些話,因為他做過的事,也因為那張一直保留到現在的手帕。
他說手帕用習慣了,是什么意思呢
他到現在都還保存著那張帕子,難道他還懷念當初兩人那段純真的友誼嗎
兩天后敘州城下了場大雨,清早起來打開門,撲面而來的涼風清爽宜人,甚至有怕冷的人已經換上了薄外套,秋季終于顯露出它該有的溫度。
何黎推門而入,過堂風掃在臉上,驅散朦朧的睡意。
今天起得晚,張馨在筒子樓樓梯口等何黎一塊兒進廠。
來到廠門口,一身寬大藍色廠服的謝民吊兒郎當斜靠在墻面,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的照映下很有種健康的味道,跟周銘天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
“咋才來,等你好久了。”謝民收回剛準備點燃的香煙,推著自行車朝兩人走去。
何黎跨下自行車,抬手遮了遮頭頂的太陽“謝民,我正說找你呢,我姐工作的事有消息了嗎”
謝民點頭,三人一同推著自行車繞著樹蔭往廠里走。
“就準備說這事呢,有眉目了。”
何黎兩眼放光“真的做什么的”
“有家化工廠需要一個臨時工,一個月十八,干不”
“十八少是少了點,總比沒有強,那能轉正嗎”
謝民撇撇嘴,語調漫不經心“干得好就能轉,估計需要工齡,不過沒關系,我老姨在化工廠有關系,到時候操作一下。”
這年頭最吃香的是國企工人,工資待遇簡直沒話說,鐵飯碗不用擔心失業,單位還給分房,最關鍵的是工作是接班制度,你不干了還可以把工作給你的家人,毫無后顧之憂了,如果能當上化工廠的正式工,往后何慧不僅不用發愁經濟,對象都好找不少
何黎登時樂得合不攏嘴“那行啊,什么時候去我姐最近不在家,我不確定她什么時候回來。”
四天前何慧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沒說地點也沒說出去干啥事,何黎縱使想找她也有心無力。
謝民驚愕瞪眼“你姐不在啊人家招臨時工急用呢,最晚明天就得上班。”
“什么明天可我不知道我姐什么時候回來啊。”
有時候現實就是如此滑稽,眼見著希望就在前方,偏偏在小地方出了差錯
“你姐出遠門了去哪兒了”張馨問。
何黎搖頭“不知道,她沒說。”
張馨無語“你姐也太不靠譜了。”
謝民無奈扶額“那就難搞了。”
何黎焦灼道“能不能讓負責人時間上通融通融”
謝民苦惱搖頭“臨時工說要就要的,哪能等呢。再說你倒是給個時間啊,時間都不確定,萬一等個十天半個月不回來,別說你姐了,就是廠長女兒來了也不好使。”
張馨贊同點頭“說的也是,黎黎,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姐真是啥事都辦不成,她就沒那個運氣”
運氣從小到大何慧確實沒怎么幸運過,連回城過程都比別人更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