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沒見楊思正為李弘殉葬呢?
想到阿娘說的李治有意對弘農楊氏動手,李清月在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但在見到那位襄王妃之前,李清月還是得盡到自己這個迎靈的義務,先去見一見追謚敬懷太子的李弘。
……
在李清月來前,襄王府內已布設了靈堂,將李弘的遺體安置在了其下的凌陰之內。
他死的時候本就是元月冬日,快馬報信和李清月的出發也都沒耽擱多少時間,以至于他的尸身看起來還保留得相當完好。
要李清月看來,一個死了的李弘,可要比活著的時候討喜多了。
但一想到她剛來到此間的時候,李弘其實還得算是她見到的第一個親人,而彼時的他也還是個渾不知世事的孩童,卻已在權勢地位的變換中走到了今日的這一步,真是不能不讓人感到時過境遷的悵惘。
可他既是武周改換李唐江山的一個障礙,死在此時又何嘗不是一種幸事。
“將他的尸體移入辒辌車吧。”
襄州刺史緊跟在安定公主的后頭,原本見她負手而立看向這靈堂,沉默得讓人心驚,想要出聲安慰她兩句,卻見她回頭之時已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不……不讓襄州名流前來拜祭?”
李清月回道:“就算你邀請他們來,他們敢來嗎?”
敬懷太子的這個謚號里,已明擺著透露出了很多信號。雖然復位為太子,但“懷”為中謚,“敬”也不是什么一流的上謚,仿佛是天皇天后苦思良久,也沒能為其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彰顯他的文治武功。
這樣的一位過世的太子,并沒有什么被憑吊的價值,甚至還有可能因為祭拜而讓自己染上疾病。
誰吃飽了撐的愿意這么干。
“皇兄昔年憐憫梁王李忠因謀反罪被誅殺,請求將其葬于昭陵,現如今他也要被送回長安葬于此地。上有先帝庇佑,此地必定香火不絕,又何必在意襄州一地呢?”
襄州刺史:“……”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為什么這句話聽起來就是這么別扭呢?
但他眼見安定公主隨即面色沉沉地往外走去,又分明是一派因兄長病逝而心中不快的模樣。
對方疾馳千里而來,他怎能懷疑這對兄妹的手足之情!
“襄王妃的住所在哪里?”李清月問道。
襄州刺史連忙伸手,“在那邊。”
他自覺自己當真沒有看錯襄王妃的表現。
他們這些人沒能將她從此地帶出來,安定公主親自抵達也不會改變這個結果。
當安定公主自報家門后,那
院中傳來的依然是一句斬釘截鐵的回復:“我說了,我不會回去的。襄王染病身死,我隨侍在旁,該當已有病癥在身,自請求死,不勞旁人掛心。”
“自請求死?”李清月挑眉,目光有一瞬落在了門邊的食盒上。
襄州刺史很想說,其實此事安定公主也不必多管。
反正,既然襄王妃有意為襄王殉葬,或許還能成為一樁流傳后世的美談,何樂而不為。
卻忽然聽到李清月厲聲說道:“把門給我砸了,將人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