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表達什么呢親愛的瑪蒂諾,你想讓我從你「沒有水平的文字」里,從那些「簡陋的瑕疵」里尋找到什么”
我說“我喜歡埃蓮娜。”
桌上的大多數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看看笑容如百合花一般純潔無暇的埃蓮娜,又看看即使喧嘩中也維持著孤立所有人氣場的阿諾德,再看看說出這話的我,最后看向了斯佩多。
你不要命啦藍寶在瘋狂暗示我。
“那可真是唯一能體現你水平的觀點了。”斯佩多卻說。
埃蓮娜站起來,越過幾個人走到我背后,輕輕摟住我的腦袋。
她身上有好聞的花香,非常溫和,說話也如院子里的那些快活的鳥兒一樣清脆。
“瑪蒂諾,我親愛的瑪蒂諾,我也很喜歡你。”她說,“giotto讓這個城市恢復了秩序,而你總能帶來笑容。有你們在,我會覺得,上帝果然還是沒有放棄任何人。”
我在她的懷里眨眨眼,悄悄和giotto對視。
我和他都不相信上帝,但我們馬上就要瞞著所有人悄悄去梵蒂岡,為了「上帝之子」的身份。
因為人們需要信仰,比能看見,能摸到的彼此更加虛無縹緲的信仰。
這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是我和他一起來捍衛的「家人的天真」。
大廳里響起了音樂,我和埃蓮娜跳起了舞。
謝
天謝地,阿諾德的殘酷投喂讓我比這位漂亮的女士高了一點點,不然我就是被埃蓮娜牽著轉圈圈的紅色小狗了。
交換舞伴的時候,斯佩多把她從我手里奪走了,并毫不留情地把我扔給了阿諾德。
我知道阿諾德不跳舞,他一向討厭這樣的集體活動,愿意出席已經是極限了,所以也做好了被帶下場乖乖坐好的準備。
但他向我攤開了手掌,冷然的眼神半斂,沒有彎腰,只是垂著頭遞來邀請。
那首曲子輕柔神秘,和喧鬧的午夜完全不搭。
我和他在舞池中也一樣,還沒有兩個男性手搭手跳舞的先例,但我很自然地旋轉,沒有埃蓮娜那樣漂亮的裙擺,所以劃不出讓鐵石心腸的人也能心醉的弧度。
可所有人都在笑。
“你笑了,阿諾德”我大喊著,他沒有空閑的手來捂住我的嘴,于是手下用力將我拉近,撞上他的肩膀。
我看不見他的臉了,只是聽到他的聲音,還聞到了他襯衣上女貞樹葉的冷香。
聚餐結束后,我和阿諾德要回到我的房間處理教皇國那邊的事情。
將這段時間和庇護九世往來的信件找了出來,阿諾德坐在桌邊看著。
油燈的光將他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陰影,他很快看完了信件,對教皇沒有懷疑我身份這一點非常滿意。
我以為他會問我和giotto這段時間鬼鬼祟祟都在謀算著什么。
這些細微的隱瞞逃不過這位情報搜查首席的眼睛。
但他沒有,他只是很平淡地問我“斯佩多為什么讓你那么生氣”
“我也沒有那么生氣啦。”
我毫無禮節可言地躺在小床上,阿諾德坐到我身邊,低頭俯視我。
那雙天空色的眼睛還是很遙遠,像白日高懸的云團,他將我亂七八糟的紅色頭發撥開,手掌貼在我額頭,涼絲絲的。
“好吧,有一點點。”我說,“你看了他在我的巨作上打的那把叉了嗎”
“我也經常在你的巨作上花叉那是標注。”
“那不一樣。”我聳聳鼻尖,“那不一樣。你不會在人名上做出任何標記,因為你知道,不管是畫圈還是畫叉,那都會代表這個人即將發生點什么,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