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瞧瞧右看看,似乎在警惕著空氣里莫須有的什么東西,環視了一圈又看向我,說“那我可是在老師的面前說學生壞話啊。”
“辛遲老師,提前說好,你可要通融一下。”他手肘拐了我一下。
我無奈地說“我又不會拿你怎么樣。”
“我可不放心,你要保證,”玩家一本正經,“就說無論聽到什么,我絕對都不會記你的過。”
“這里有人在說話嗎”我說,“我怎么聽不見”
玩家和我對視。兩秒后,他自己先破功了,笑出了聲。
圖書館的燈并沒有開,寂靜的深夜里,只有月光從半開的窗戶間吹進來,我們都站在后方書架投下的陰影里,然后他湊在我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道“我覺得,他可找不到那個兇手。”
我瞅著他“那你就行”
“我也不行呀,但我有外援。”玩家壓低聲線,“辛遲老師,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我沒有答應幫,也沒有回絕一定不幫。
但在那以后,我的圖書館就成了調查小隊的行動總部。
魔王鎮上的三大公共場所教堂,湖心廣場,圖書館。前者要做禮拜儀式,聯排的長椅間也沒有調查資料的容身之所;湖心廣場更是風吹日曬。細數下來,自然就剩下我的圖書館能臨時的工作空間。
林塞在這里,玩家也在這里。閱覽室的長桌被排成排,涇渭分明地分成兩半。
林塞的那一頭總是行色匆匆。
無數個人繃著臉色,語速飛快地交流什么,時不時從門口踱進又跑出。不但嚴肅,他們還異常警惕,經手的記錄連我都不準查看。
與林塞那頭的嚴肅相比,玩家活潑得更像個湊熱鬧的。整個鎮子的小孩都加入了他的隊伍里,他提出帶隊調查是在湖心廣場的集會結束后,雖然沒有和所有人宣布,但小鎮的居民們也都知道了個七七八八。當他穿過小鎮,總有幾個人上前向他打招呼
“喲,斜劉海丿遮住莪右眼の淚,還忙著調查呢”
“對,”玩家也哈哈哈,“既然這樣,要不要你也來幫個忙”
因為知道林塞這邊是正事性質,一被他找上門,所有人不免有些緊張。
玩家那頭的畫風就截然不同了,不知道是因為小孩子多,還是他本人就是個孩子頭頭,大家并沒有把他多當回事。
鎮子上的人不僅不怕他,還整天都拿他閑聊打趣。
小孩子也有小孩子們的調查思路,他們在長桌貼上線索,釘上釘子,煞有其事地用紅線連接起來。白紙記下的線索被紅線聯結成網,乍看之下也像模像樣。
林塞是不贊同用童工的,可惜他的不贊同只能約束自己,并不能管到別人頭上。
即使如此,每次還是能看到他不贊成的目光,極富穿透力地越過半個閱覽室,直直地盯在玩家身上。
我對他說“教義規定的不用童工,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不能讓他們做任何事。他們既不是剝削勞動,也沒有壓榨參與者的精神,每個人自愿參與,還都非常有成就感。為什么不同意呢”
“自愿歸自愿,使用童工是原則問題。”林塞的眉頭幾乎能擰成麻花,他放沉了聲線說“簡直是在瞎胡鬧。”
他又轉頭向我“老師,難道你也贊同這種不三不四的做法嗎”
我一聽他上綱上線的語氣就頭疼,連忙擺了擺手“支持倒也不至于。只是,他的行事風格確實和你的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