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現在終止、扭轉heihei
那么不管她改變了其余什么諸如土木之變的家國大事,單論女子纏足事,還是會漸漸滑向那個更深的,晦不見底的深淵吧。
就像一塊潰爛,沒有剜除治療,放著只會日復一日爛下去,深至骨髓。
璚英彎腰摸了摸黑貓的頭。
高朝溪則在旁道若是能廢止纏足事就好了,是不是”
于璚英想了想,還是決定多說些畢竟眼前的姑娘不足十四歲便被選入宮中,只怕沒有經歷過議親。
高朝溪所說的廢止是什么呢
是請陛下的一道圣旨嗎當然,有圣旨就比沒有強,但,于璚英很確定的是,只有一道圣旨是不夠的。
“如今外面議親,竟多有人家囑咐相媒的婆子,選纏過足的女子。”
在女子幾乎不可能自己獨立謀生的情況下,她們的職業,從出生起就無可選的工作,就只有女結婚員。
既如此,若是不纏足會影響最重要的出嫁,那根本由不得女孩子們長大后,靠自己的思維來判斷要不要纏足早在她們還只是懵懂孩童的時候,就會被家人摁倒纏足。
見她們受苦,或許家里人也會心痛,會落淚,但更會堅定告訴她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是大家都要吃的苦呢。
人非草木,孰能無痛無情。
她們怎么會不知道疼與難。
正如許多年后的嚴復說起女子纏足事,也只能無奈道“纏足本非天下女子樂事,不過礙于習俗,無敢叛其規。”
習俗為風,蕓蕓眾生為草芥。
風行草偃風往哪兒吹,草就往哪兒倒,這是草能決定的嗎
很多年后,于璚英還記得這一日,燦爛千陽將高朝溪的瞳仁映成了一種清透的琥珀色,她抬手,衣袖在風中獵獵而動。
她邀請她“那么,璚英,我們來做風吧。”
銀杏葉簌簌而動。
姜離覺得自己仿佛在這油畫般明麗的金黃秋天里,打了個盹。
她回到了自己家中。
那是一個難得的假期,她坐在飄窗上看張愛玲的金鎖記。字句滑過眼前,是女人帶著金子做的枷鎖的一生。
在那個二十世紀初的上海,她看到了什么來著
是了,姜離看到了舊式女子的一雙腳那雙腳很古怪。它們本來是被纏過的。但現在,這雙腳的主人卻換掉了原本引以為傲的尖尖緞鞋
,換上了一雙天足女子的鞋。
甚至為了裝的更像沒纏過的天足,在里面填了半鞋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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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為著服侍的婆子在旁邊笑道“如今小腳不時興了,只怕將來給姐兒定親的時候麻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