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識將夏識意抱得更緊,甚至調整了一下他在自己懷里的姿勢,讓夏識意不會擰得難受。
他寬大干燥而溫暖的掌心覆蓋在夏識意的后腦勺上,沒說哭什么,他知道自己在夏識意面前總是說不出讓夏識意滿意的話,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說。
只是撫摸著夏識意的腦袋,順著他的脊背,試圖將他失憶前積壓的情緒全部順出來。
夏識意當然有感覺到方識的動作。
他嗓音有點沙啞,鼻音也很重,聲音又在方識懷里悶著,顯得分外含糊“對不起”
夏識意覺得自己不該哭,可他就是
好難過。
難過到像是墜入了海底,全身的器官都遭受了海壓的壓迫,隨時都要爆裂。
窒息的痛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連帶著他的靈魂都崩潰扭曲。
“十一。”
方識的聲音比在此刻控制不住眼淚的夏識意還要沙啞,那暗藏的悲慟讓他就像是義無反顧跳入海中,要么要把夏識意撈出來,要么就要抱著他一塊兒化作海底的骸骨養料。
“你不用跟我道歉。”他慢慢道“你可以哭,你想哭多久都可以。”
夏識意喃喃“可是”
如果太過軟弱,如果掉眼淚,就會被欺負。
在方識說出這話的時候,夏識意的腦海里幾乎是瞬間就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這個自從他外婆去世后,被他深深刻入了自己的靈魂、骨髓里的念頭。
讓他忘記了什么是眼淚。
“十一。”
方識捧起他的腦袋,克制著低下頭,輕吻去了他的眼淚“沒有關系,有我在。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你可以跟我哭,跟我抱怨,跟我撒嬌,跟我鬧脾氣夏識意,我愛的是你,不是你身上的某種特質,而是你這個人。完完整整的,無論什么,我都愛你。”
他并不是因為玫瑰上的尖刺覺得有趣所以被吸引,而是因為看到了玫瑰而已,無論玫瑰有沒有刺,他都愿意化作銅墻鐵壁,將他保護在其中。
玫瑰的美麗、尖刺,又或者哪一天不再漂亮嬌艷,不再鋒芒畢露,他都不在意。
他只是喜歡玫瑰。
他只是喜歡夏識意。
夏識意怔怔地望著他,眼里的水霧愈發濃郁。
他止不住自己的眼淚,也搞不明白為什么那么多水要從眼睛里流出來。
身體里的悲傷情緒好像壓不住了一樣,拼了命地從破開的一個小小的口子擠。
讓他的身體變得空蕩蕩的。
所以他干脆一把摟住了方識的脖子,用最簡單的、他已經試過一次的辦法,去堵住自己的眼淚。
夏識意主動吻上方識的唇,甚至輕顫著又帶著不管不顧的架勢,直接舔過方識的唇縫,抵在了方識的牙關上。
方識只怔愣了半秒不到,就扶著他的腰和頭,毫不猶豫地反客為主、長驅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