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去撬窗,窗子離地雖高,但年代久遠,鎖閂老舊,不費什么功夫便撬開。
他并沒有直接從窗里進來,只開了一道縫,往大廳里丟了顆迷藥彈,把解藥含在舌下,極耐心的,又關窗悶等。
聽到響動的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她先望向窗外,二樓離地面四米有余,且只能依靠水槽滑下去。不知曉來人的動向,萊婭不敢輕舉妄動,她悄悄地從枕頭下拔出護身的刀,屏息凝神站到門前。
忽地聞到門縫間飄來的異香,當萊婭聞到時已經吸入了不少,她心知壞了,一面把搭在椅邊的衣服團成球捂住口鼻,一面急切地開窗,偏好巧不巧,生銹的舊螺絲卡著窗子,無論如何也擺弄不開。
情急之下,萊婭只得搬起椅子,悶頭砸向窗戶,頃刻間,驟雨如擂鼓重重敲在她身上。冷風襲來,世界都要壓倒在她頭頂,她探出半個身子,猛吸了幾口冷氣。
樓頂一陣劇烈的響動,玻璃碎片撲簌簌落到地上,克里恩心知不妙,猛然從一樓的窗戶翻進屋,雖然他陂了條腿,但幾年的海賊經歷讓他鍛煉的手腳靈活。
屋里貫通了新鮮空氣,等萊婭縮進屋時已經能聽到樓下清晰的聲響,一重一輕,踏過了咯吱作響的樓梯。
她重新拿起刀把,攥緊兩圈,雨點不斷飄來,過于的恐慌反倒讓她冷靜下來,此刻她還不合時宜的想著,這床被子算是完了,完完全全地泡進水湯里,邊緣還飄著玻璃碎。
數著來人的腳步,伴隨著樓梯老舊的聲響,原來是第五節樓梯響動聲最為明顯。
幾塊碎渣嵌到她的手里,于是她用拿刀的那只手拍了拍碎渣,此刻還沒回過神,誒怎么突然流血了呢。
克里恩完全確定了臥室的位置,既然人質都醒了,他索性便拿出刀來,只要不傷到臉蛋就行了,興許貴族們更喜歡身上有凌虐疤痕的奴隸呢
所以他克制不住地譏諷“萊婭,別掙扎了,就算今天我抓不到你,明天也會有人帶你走的。”
萊婭靠在門邊,不出聲。
“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當年留你一命,讓你今天能被貴族大人看中。”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萊婭詫異地發現,自己最恐懼的便是養父在門外撬門的時刻,他越臨近,由于曾經的熟稔導致她反而不再恐懼。
克里恩也不出聲了,他走完最后一階臺階,又一道閃電劃過,屋內霎如白晝,他透過門縫,看到了萊婭的影子。
閃電后就是陣陣響雷,伴隨著雷聲,克里恩的刀劈了下來,一下一下砸著木門,兩三道就劈出豁口。
該死的,她怎么沒有槍呢
從這道豁口中二人四目相對,克里恩丑陋的臉泛起譏笑,萊婭心一顫,胃里翻江倒海,但是頭腦異常清醒,她算準了他定是緊貼著門的,在下一次落刀前,她攥緊椅把砸向門把下,也就是她預估的克里恩膝蓋的位置。
腿腳本就不便,他猛退了幾步,刀卡在門間,叮咣掉落地面。萊婭猛地開門想要奪刀,克里恩不等站穩身形就要飛撲奪刀,被萊婭反手刺去。
電光火石間,克里恩要閃躲這一攻擊,再退兩步,一腳踏空了樓梯,受慣性影響后傾兩節臺階,然后他陂那只腳,一腳踏入木板斷裂處,另一腳努力想要轉身,然后整個人仰頭栽到了樓梯口。
以一種極扭曲的方式,頭向左偏,頸椎骨凸起一大塊,幾近桶穿皮膚,肌膚裹著骨頭,每一根都清晰可見。
看到這一幕,萊婭跌坐下來,像一條皮筋終于被繃斷了,她繞著桌干嘔幾下,什么也沒吐出來。
樓下的異香尤其濃烈,她猛地推開了窗戶。冷風灌入,她才覺得自己像虛脫了一樣,心臟狂跳,慢慢縮在窗下,渾身不可遏制地發抖。
由于吸入過量迷藥,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非常僵硬了,卻像一灘水一般,隨時搖搖欲墜,雖然神智不清明,但還要思考怎么處理死尸,有經驗的海軍一眼就能看出發生了什么,要不要自首啊那她也會被判刑的。克里恩不是說明天也有人找她嗎她會被帶走的吧。是坐牢還是被抓去當奴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