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想著,想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克里恩不是說過什么同伙要來的話嗎。她便拖著身子拿起了克里恩的刀,挪向門口開門。
斯摩格先是看到萊婭二樓的窗戶破了,沒等考慮什么男女之防他就化作白煙飛入窗內,殘碎的門微掩。他心臟被一塊塊震碎,那一刻只是在恨自己,為什么沒有早一點處理完那群海賊,為什么安排守候在酒館附近的士兵要被緊急調遣,他極力將心跳平復,然后就看到了樓梯間的一幕。
真是一個勇敢的女孩。
他在屋外平復了很久,也是在給萊婭平復的時間。
然后他敲響了門,萊婭神情呆滯先開了一條小縫,看清來人后猶豫了片刻,又看了看屋里的尸體,最后大敞開門。
斯摩格不由自主地滾滾喉嚨,萊婭一言不發,手中的刀終于落到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萊婭想她此刻一定狼狽極了,頭發凌亂地粘在臉上,身上全是血漬與顫抖中沾的灰。
斯摩格沉思了良久,雪茄早已被于澆滅,穩定了心神。
萊婭霎時間真是委屈透頂,她發誓,如果斯摩格此刻說些什么有的沒的她一定會恨死他的,一定氣到這輩子都不想理他。但是他最后說“你殺了窮兇極惡的海賊同伙,然后什么也沒發生。”
"哦"萊婭錯開身,走到屋外,起先靠著墻,后來墻也沒有支撐她的力量,她一點點縮下去,雙手環住身子。
斯摩格先掃視了屋內,以他的經驗一小時不到就可以掃平一切的痕跡,一切有人闖入的痕跡。
然后他倚著門看萊婭,順手點了火,無論如何都點不燃,遂罷。
待萊婭終于抬頭的時候,斯摩格垂下眼,"明早給你量玻璃尺寸。"
“啊”她沒有反應過來,悶悶地半晌,默默“哦”了一聲。他以為萊婭在哭,仔細端詳了片刻,只是雨水漫灌了她的五官,以至她悲哀的神情,好像在哭一樣。可她實際沒有,她眼神很澄澈,好像林中迷路的小鹿。
當萊婭重新站起來的時候,斯摩格注意到她發頂有玻璃渣,忍不住伸手去取,萊婭下意識一躲,又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么可笑,僵住了身子,欲蓋彌彰地向他身側縮了縮。
“他說,明天還有人抓我。”萊婭垂下眼睛。
“我會派士兵全天候守在你身邊。”決定不會像今天一樣臨時出任務。
“那之后呢后天,大后天,一個月后,他們總一直嗎你也總一直在嗎不會吧。”她語氣很平靜,只是在據理力爭一件自己本就應得的東西。
""他無話可說,因為他不可能一直都在,就像今天空缺的一小時一樣。
于是他說,“我一定會想到辦法保證你安全的。”
斯摩格的手在停滯片刻,又重新去取那個碎片,他心頭重重跳動,下一刻萊婭就縮到他懷里,大概這個斯摩格的語氣篤定到令人無法不去相信,又或是萊婭急需汲取溫暖的力量,她太冷了,墜落到冰窟里而斯摩格身上暖得過分,天曉得,他真得像火爐一樣,怪不得他永遠都不冷,一股煙味。
他的喉結滾動,渾身僵硬得不像樣,腦中一時沒了思緒,要怎么做呢他用手掌輕輕籠著她的發絲,雖然兩個人都濕漉漉的,但他的手心極干燥、溫暖。
斯摩格悶悶地,盡可能溫和地說“好了好了”有沒有人講過他真的很不會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