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抿緊唇轉頭看向陸聿,冷不丁的撞上對方深黑如霧的眼睛,銳利的像是能洞察人心。
姜念下意識的移開視線,點點頭“好。”
陸聿的目光在姜念低垂的眉眼上停頓了幾秒便收回視線,拿了幾根干柴添到灶口里,低下頭時,眼里有了幾分了然。
糕點蒸好后已經很晚了,姜念把糕點一一擺出來晾著,陸聿起身洗菜切菜,說“今天太晚了,明天送吧。”
姜念趕緊點頭“嗯。”
正合她意。
等明天一早,她先起來裝好糕點去送,等送完了再回來告訴陸聿,萬一陸聿跟她去見了牛棚的教授,豈不是就露餡了
姜念臉上輕快的表情沒逃過陸聿的眼,男人拎著桶出去提水,轉身時唇角帶著笑意,他壓滿水拎到灶房,姜念起鍋燒油炒菜,炒好菜后兩人就在灶房里湊合著吃。
由于昨晚的不雅睡相,姜念晚上躺在炕上時,緊緊貼著墻,把被子兩邊也壓在身下,差不多將自己包成了一個木乃伊,然后直愣愣的望著上方的房梁。
眼角的余光看到上來的陸聿,姜念撇過頭看向墻上的報紙,抿著唇盡量忽視旁邊的動靜。
煤油燈熄滅,屋里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一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姜念才看清窗戶的輪廓,她害怕自己今晚和昨晚一樣,于是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我晚上要是滾到你那邊,你就叫醒我。”
陸聿的聲音在黑暗的夜里更顯低沉醇厚“好。”
姜念剛閉上眼睛,就聽見陸聿問她“嫂嫂怎么想起要回家討回以前的債了”
他指的是姜家。
姜念一早就想好了措辭,她睜開眼看向窗外的月亮“這半年我想通了很多事,以前是我太傻,太顧念親情了,所以才讓我娘和我哥越來越過分,我也算是死過兩次的人了,很多事都看開了,有些人不值得我去袒護,也不值得我用心對待。”
她停頓了稍許,轉頭看向陸聿,男人看著上方的房梁,她看到的只是陸聿的側臉,臉型弧度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斜眉入鬢,薄唇輕抿著,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也轉過頭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黑夜中不期然撞上。
姜念眨了眨眼,看著黑夜中冷俊的男人,心里忽然有根弦彈跳了一下,她抿緊唇,察覺到自己的呼吸似乎也有些紊亂。
安靜的夜里,姜念甚至能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原本躺在炕上的男人倏然起身朝她逼近,姜念錯愕的睜大了眼睛,鼻尖是來自對方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陸聿伸手擦過她的被子,手背有意無意的擦過姜念紅潤的臉蛋,手捏住她的被角拽了拽。
“別壓的太緊,胳膊腿容易麻木。”
因為他手臂越過姜念靠著墻壁那頭拽著被角,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之間的呼吸。
陸聿的視線落在姜念璀亮的眉眼上,隨后目光
垂下,看向姜念輕抿的唇畔,唇畔泛著淡淡的緋紅,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抓著被角的手指猛地收緊,心里忽的生出一些放肆齷齪的念頭。
他想靠的更近一點
“我沒壓了。”
姜念輕輕挪動了下身子,被角從肩膀下抽出來。
她的聲音換回陸聿游走在邊緣的危險念頭,男人松開被角,躺回炕邊,閉上眼睛遏制紊亂的呼吸。
姜念把另一邊的被角也松了松,看著屋頂說“我娘他們搶走的都是你的錢,還有爹這些年攢的錢,這些錢不能讓他們搶走。”
陸聿閉著眼睛“不會搶走的,都會要回來的。”
黑夜里,他的聲音啞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