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劍隨手扔給鄭眾,跟在她身后進了殿內。
她去寢間,又要上床睡,他便也好性兒地也上了床,摟著她睡。
開始時她還不讓他碰,他耐心也就那么一點兒,干脆把她箍在懷里,不怕她不老實。
后來只覺迷迷糊糊要睡著了,驟然有宮中天使來傳旨,他才起床整理一番,連早膳也未用便進了宮去。
到上元宮時,崇徽帝正用早膳,見他來了,崇徽帝便讓宮娥們都下去。
沈子梟了然,上前親自侍奉崇徽帝用膳。
崇徽帝對他這個兒子,早年冷落厭惡,后來多疑猜忌,自知關系早已冰凍三尺,再暖也暖不回來了,便只好繼續冷下去。
彼此雖不熱絡,但到底還得念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崇徽帝清了清喉嚨,說起宣他入宮的用意“自入冬以來,便沒有一件事順心,先是赤北雪災,巒骨接連犯我邊境。后是這安陽鹽運使許懋濡中飽私囊,貪了朝廷幾千萬兩銀子,我派謝筑去查,反倒攪了渾水。”
許懋濡貪墨鹽稅之事,崇徽帝并未對外發作。
戶部有明賬,崇徽帝手里另有私賬,許懋濡自以為貪得滴水不漏,其實全被崇徽帝看在眼里。
自古君王便沒有不恨貪官污吏的。
當初因要籌備沈子梟大婚,崇徽帝便暫且睜只眼閉只眼,直至大婚之后,他才派謝筑前往安陽,表面為體察民情,實則在暗中搜集許懋濡貪贓納賄之事。
誰知謝筑雖為人正直清廉,卻缺些鐵血手腕,在安陽數日,差事卻無半點進展,這才上書請罪。
眼看年關了,且巒骨屢次擾亂赤北邊境,大有開戰的風向,朝廷亟需用錢。
崇徽帝的意思是,讓沈子梟親自走一趟。
沈子梟給崇徽帝盛湯“謝筑是緒風的長兄,兒臣帶緒風同我一并前往吧。”
崇徽帝便問“年前能回來么。”
沈子梟把熱湯放于崇徽帝面前,說道“兒臣忝居太子之位,理應為國效力,若連一個許懋濡都料理不了,豈非丟了父皇的顏面”
崇徽帝淡淡看他許久,才笑道“眼看你愈發能干,朕只盼早些退位讓賢。”
沈子梟垂首說道“但愿父皇此話并非試探兒臣,兒臣所有皆是父皇恩賜,從未有半分僭越之心。”
此話讓崇徽帝沉了眸。
這話如此直白,已是僭越了。
沈子梟接著又道“若父皇沒有旁的吩咐,兒臣便告退了。”
不過如此也好,省得用言語打擂臺,讓人厭煩疲倦。
崇徽帝扶額,揮揮手“下去吧。”
沈子梟行禮告退。
而那時,江柍正無聊至極。
便換了衣裙,裹著斗篷,去梅塢小坐。
這梅塢在無極殿和扶鑾殿之間的位置。
穿過三層儀門,走過曲折游廊,行至一座拱形橋,三株紅梅雜著白梅開于橋邊,花瓣落于橋下水面,逐水飄零。
江柍見這處的梅花開得這樣好,不由更加期待起梅塢里的那些,趕忙過橋來至花園處。
園門上掛了一個三字的匾如寄園。
如寄園中遍植常青之物,池廣樹茂,翠竹蒼松,綠意盎然恍若春天,再往里走,假山真水,盤旋曲折,過了薔薇圃,才來到梅塢。
此處梅花皆是紅梅,品種繁多,光是江柍叫得上名字的便有烏羽玉,骨里紅,幾夜雪月花。簇簇紅梅散發陣陣幽香,枝丫高低不,一錯落有致,雪痕紅影錯幾多婆娑,遠看一片沁人的香雪海,置身其中,不覺便染上梅香。
江柍邊往梅塢深處走,邊命月涌剪下花枝供她賞玩。
梅塢里設有亭閣,四周掛了瀟湘竹簾,另有茆堂,門上亦掛氈簾,若是烘上一盆銀炭,置身其中,便又可暖身,又可賞花。
江柍卻不愿去亭中廖坐,只在一只秋千架前站定,喚月涌“去給我溫一壺酒來,吃杯搪搪雪氣。”
月涌依言下去溫酒。
只星垂在身邊,滿臉的為難之色“我的好娘娘,好公主,如此嚴寒的天兒,您就不要在這里吹冷風了,若是病了,殿下怕是不會輕饒奴婢。”
江柍卻不在意“他又不在,為何還要怕他。”
星垂早晨才被沈子梟兇過,這會見江柍玩性大起,只覺犯難“就算不為殿下,您也該守些規矩不是您除了是太子妃更是大昭公主,怎可有半分失態,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豈非責怪再者說,陛下如此疼愛您,您怎能不為他多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