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靜丞走到座首,在秘書拉開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撐在桌上,他先是掃視一圈參會的高管,接觸到他視線的人都忍不住把頭埋低了一些,眼觀口口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在座的各位高管哪個不是在商場上身經百戰叱咤
風云的人物,但在容家這位年輕的家主面前,年齡和閱歷帶來的經驗和優勢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他們總覺矮上一頭,只要被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望上一眼,他們就會被徹底看穿,任何小動作都瞞不過對方。
然后他們便會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懼,戰栗著臣服,并且祈求,不要被他視為異己。
“我今天的心情不錯,所以,”容靜丞將他們的反應一一看在眼里,輕輕一哂,開口時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憐憫,“就算你們為自己的愚蠢找的理由再可笑,我都會寬恕你們。”
“開始吧。”
送走容三歲,江藻繼續看了會兒書,覺得累了,便把書放下,起身在房中走動舒展下筋骨。
窗外是一片蔥郁的花園,他隨意地眺望著,忽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撞入他的視線。
早上見過的那孩子蹲在沙坑里,午后的太陽挺曬的,但小孩恍然不覺,手里拿著根樹枝,撅著屁股一筆一劃地在沙坑里認真畫著什么。
江藻看了會兒,轉身離開窗邊。
他從側門出來,外面就是剛剛看到的花園,朝沙坑的方向走去,他先看到的是低著頭刷手機刷得正上頭的保姆。
江藻走過去,投下的陰影落到保姆的腳上,保姆悚然一驚,立刻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收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偷懶”
偏頭看了眼還有著一段距離的沙坑,江藻問“為什么站在這”
保姆跟著他一起朝沙坑看了看,露出為難的表情“小少爺不讓我跟著,我想在這里也能看到他對不起,我現在就過去”
江藻制止了她,說“你在這等著,我過去看看。”
“這”保姆遲疑,她想說小少爺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你這么過去他說不定會抵觸,但想到眼前這位是容先生非常看重的人,又覺得自己沒資格多話,于是低下頭,往后退了一步。
江藻腳步平穩地走過去。
離得近了,江藻也看到小家伙在做什么他在寫,或者說“畫”字。
“三個字沒有一個對的。”江藻蹲下來,出聲。
小孩被嚇了一跳,差點又摔一個屁股墩兒,回過神來臉漲得通紅,拿著樹枝指著他“你你誰讓你過來的”
他明顯是生氣的,但聲音奶聲奶氣,又帶著點小秘密被發現的心虛,因此氣勢非常不足,只能靠瞪眼鼓嘴加強自己的憤怒,以嚇退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江藻對他的小心思完全無視,徑自發問“沒人教你寫字嗎”
小孩傲嬌地扭過頭,抱起手臂不可一世地說“哼,我才不要人教你們都是壞人”
江藻點了下頭,然后輕而易舉地從他手里抽出那根樹枝,小孩驚得睜大眼睛“你干嘛那是我的”
江藻沒回應他,用腳蹭平面前的沙子,以樹枝當筆在上面寫起字來。
他一筆一劃寫得很工整,很快便寫完了橫平豎直的三個字。
容駿霆。
那字跡漂亮得讓小孩眼睛都亮了。
用樹枝點著那三個字,江藻說“漢字是要這樣一筆一筆地寫出來,而不是像你這樣畫的。”
不喜歡他點評的小孩撅著嘴,一臉不耐“有什么關系,看起來一樣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