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闊的助理聯系她,關于擱淺許久的新婚照拍攝。
正值七天長假,沈闊也能抽出空檔,助理讓景檀挑兩到三天空閑時間留給拍攝。
日程緊張,拍攝就定在京市。
為配合服裝風格,在取景上攝影師也是費了好大功夫,輾轉挑選,最終定下后是沈家出面包了場地。
京市古色古香的國風舊庭許多,拍完前兩套古裝,第三天輾轉郊區。
那是一位外籍商人的私人莊園,偌大的草坪,漢白玉雕寬敞回廊,莊園中央是一座聳立的城堡,置身其中,仿佛到了中世紀的歐洲。
那件天青色收腰禮裙其實是仿民國風,按常理放在深巷背景里更服帖。可在眼下這華麗的莊園里,出片有種巧妙的驚艷。
如民國留洋的小姐,書卷氣質與古韻并存,眉目細柔清冷中隱隱泄出三分愁緒。曼妙柳腰往下魚尾設計,末了是拖地層層堆疊的裙擺,簡中帶奢,配上景檀瓷白如玉的肌膚,嬌韻又不輸王國公主。
攝影師很興奮,靈感爆棚,咔擦咔擦拍了好多照,從花園到草坪,再到回廊深處喝下午茶的地方,然后又看中了青山環繞的湖邊。
從回廊移步到湖面,需要經過偌大的草坪。
縱使攝影團隊給景檀安排了一個女生當助理并幫忙提著裙尾,景檀依舊走得很吃力。
接連三天緊鑼密鼓的拍攝,景檀已腰酸腿疼,最要命的是腳,為了出片效果更好以及配合沈闊身高,前兩天鞋里都有增高墊,今天搭配禮裙直接穿了恨天高,景檀覺得自己已經快站不住了。
前面已經休息過好幾輪,時間緊張,景檀咬咬牙,打算堅持將這部分拍完。
走到湖邊,沈闊已站在那兒,背對著她,正在接電話。
大概能猜到是工作上的事,他剛從國外回來,集團內部風起云涌,短時間收拾妥帖不是件易事,何況還有江蘅英推波助瀾。
這組新婚照就是為了討長輩們歡喜,將兩個不情不愿的人硬湊成恩恩愛愛的模樣。
真是個難吃的苦頭,還考驗當事人的演技。
景檀自嘲扯了扯唇,提著裙擺到距離沈闊兩三米處,站定。
沈闊已掛了電話,睨她一眼,隨后看向遠處山脈。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經歷前兩次相處,景檀如今更是矜冷少言。
雪山一座比一座寒。
攝影師調好相機,安排好打光師的位置,抬頭往新婚夫妻的方向一瞧,頭疼嘖一聲。
兩個人如磁石同極相斥般隔十萬八千里,站著一動不動,像兩樁木頭。
原本新郎新娘身材容貌都是一等一,多般配的一對啊,攝影師每每察覺他們比其他夫妻缺失的那股親昵黏糊勁兒,都忍不住心頭嘆息。
跟拍三天了,這是他碰到過最讓人無奈的夫妻。
“來開始拍攝,”攝影師舉起相機,開始指導動作,“新娘往遠處看,新郎看新娘,注意眼神要深情充滿愛意”
景檀照話側身望遠山,沈闊站在她身后,她看不見他,攝影師和打光師一直不停渲染氣氛的言語讓她有些淡淡的尷尬,有點起雞皮疙瘩。
“隔太遠了,近點,”攝影師看鏡頭調著焦距,繼續指導,“再近一點,新娘往后退,對對,再退點。”
景檀提著裙擺慢慢往后退,她也不清楚到底多少距離算合適,攝影師一直沒喊停,她抿唇,閉了閉眼,再往后一步。
身后細微木質香傳來,很近了。
極限了。
高跟鞋后跟著地,景檀不打算再繼續意外出現了。
草坪并不是完全平整的,特別是沿湖這一帶,斜坡且坡度不算小,后跟著地一剎那沒踩穩,景檀身體不受控制往后倒。
失去重心那一刻景檀心跳幾乎停跳,條件反應以為自己要跌了,第二秒就想起來后面還有個人。
思維和觸感同時著陸,背后闖入一個堅實胸膛,清淡木質香將她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