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鐘岐回了城隍廟。
白祈年本是睡著了的,迷迷糊糊里聽見閻玄拿上衣架上的外套出門的聲音。
他起初沒在意,迷迷糊糊又睡了一會兒,半夜被尿憋醒,才想著出門看看。
城隍廟在山里,夜里刮著風,氣溫比較低。白祈年裹著外套急匆匆去屋外的廁所方便,又急匆匆地往回屋里趕。
半道,大片翠竹掩映的鏤空石墻之后,兩人說話的聲音絆住了他的步伐。
白祈年貓著腰,石墻之后是坐在亭子里交談的兩人,是鐘岐和閻玄。
亭子距離他有些遠,更深露重,兩人面上神情模糊不清。具體對話也聽得并不清楚,但二人偶爾抬高音量,還是能夠分辨個大概。
“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閻玄問。
“目前懷疑的那幾個盯了一段時間都沒有什么特殊情況發生,會不會是搞錯了”鐘岐嘴里叼著一根竹葉思考著道。
“所以你沒有查清楚就回城隍了”
“人家這不是想你嘛”鐘岐殷勤地給他捶捶肩道。
本來回酆都是件高興的事兒,但卷入百鬼圖失竊案也太湊巧了,這回地府待不下去,還要被東岳老頭那幫人天天請去喝茶。
索性連夜收拾行李回人間。
閻玄白了他一眼,“老頭刁難你了”
“可不是嘛你一走我在地府孤立無援。”鐘岐的聲音染上哭腔。
“能別那么欠行嗎”閻玄受不了鐘岐這副嘴臉了,這人在他面前就是這樣欠揍。
“你還兇我也不說幫你的心肝小寶貝討回面子來。”鐘岐扭著身子,翹著蘭花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死鬼負心漢”
白祈年立在原地,心里大為震驚,辦公室里其他鬼差有時也會說起閻玄和鐘岐的八卦,他也就聽聽圖一樂,根本沒當真。
但今日一聞,的確不是空穴來風。
他不敢多聽,知道的越多越危險,緊了緊衣服輕手輕腳回了房間。
閻玄剛灌的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鐘岐你有完沒完”
說完摩挲著右手指上的扳指就要拿出閻王鞭來揍這個死小子。
“別別別。”鐘岐嬉皮笑臉道,“不就是開開玩笑嘛,我正經點。”
閻玄松了手中的杯盞,眼波死寂沒有波動,道“現在再回去調查肯定會打草驚蛇。”
鬼市逃走的魑魅,偷走百鬼圖的魑魅,到底是誰在背后操作著這一切
“吳赦還在暗地里調查,等他消息吧。”鐘岐道。
“云菏有沒有帶話”閻玄問。
“沒說,就說帶幾包草藥。”鐘岐嗅了嗅杯中的酒,試著嘗了口,差點吐了出來,“這酒怎么這個味兒”
“趙景的珍藏好酒,別給浪費了。”
“我不信。”鐘岐又嘗了口,“好酒這股味兒”
“那你問他去。”閻玄誆他,面上沒有一絲破綻。
鐘岐半信半疑喝了半杯,雖然喝不懂,但起碼已經相信這是好酒,只是味道有些怪。
“其實云菏還有一句話我忘了轉達。”
閻玄“嗯”
“害,他說這病沒別的辦法,就是不能累著,要好生養著,過個百年這病根就能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