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幾秒后,陸厝先收起了眼神。
仿佛被上方的站臺提示吸引了注意力。
胳膊還牢牢地撐在顧裕生的耳側,身體卻略微往后傾了下,努力給彼此之間留出個小小的距離。
到站提示音響起。
顧裕生抬頭看了眼,還好,再堅持差不多七八站的距離,就有一個大型的換乘地點,絕大多數的乘客都會在那里下車,到時候車廂就能空下來了。
畢竟他們去的傅家,是在郊外的富人別墅區。
“咱倆換下位置吧,”顧裕生小聲道,“你站里面。”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照顧。
陸厝笑了下“沒事。”
說不上來,但顧裕生突然感覺有點微妙。
陸厝似乎在害羞。
車廂門打開,又是新一波的乘客擠了上來。
“里面都沒位置了”
“再讓讓,馬上就能進去了”
高聲抱怨中,陸厝被后面的一個背包猛地撞了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臉頰擦過顧裕生的發絲,而胸膛,則瞬間緊密相貼。
與此同時,顧裕生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還好嗎”
“沒事。”
陸厝重新站穩,一時有些慌亂,不敢再去看那雙灰色的清澈眼眸。
可能是因為,放在腰側的那只手有點燙。
終于松開。
卻抬了起來,捏了下他的耳垂。
“小花同學,”顧裕生笑了,“
你這里有顆痣哎。”
沒想到,面前的人反應很大。
“別碰”
隨著到站播報的提示音,車輛停下,人群陸陸續續地下車,新鮮的空氣溫柔地涌入,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松一口氣。
直到坐在位置上,顧裕生都有點沒想明白,陸厝在別扭啥。
簡直像是在生氣。
不僅忽略了他換位置的要求,甚至都不跟自己挨著坐了,中間隔著個距離,自顧自地低頭盯著鞋子看,沉默得跟朵角落里的蘑菇似的。
干啥呢,不就摸了下耳垂。
說他這里有顆小痣。
顧裕生郁悶壞了,他今天的身份,可是假扮男友呢。
挨了下耳朵而已,跟被觸發安全詞似的,咋地,不讓碰啊。
這會兒車廂里安靜多了,稀稀拉拉地坐著乘客。
顧裕生悄咪咪地看了眼周圍,用手肘撞了下陸厝。
聲音和動作一樣輕。
“小花”
人家不搭理他。
也是,因為小白花這一身份,直接就叫陸厝小花,是有點不太禮貌。
顧裕生不大自在地咳嗽兩聲,繼續張口。
“陸厝”
完蛋。
蘑菇還是不會說話。
他給人惹著了。
顧裕生有點頭疼地坐了回去,從小到大,他就不太會哄人,因為顧裕生自己的情緒特穩定,所以就不很理解他人的喜怒無常,再加上他長得不太有“親和力”,五官漂亮是漂亮,就是表情太冷,常被他人誤以為臭臉。
以至于會出現些匪夷所思的烏龍。
男生氣勢洶洶地找上門“顧裕生,即使你不喜歡她,也不能這樣傷女孩的自尊心吧她一個人在教學樓后面哭好久了”
顧裕生“啊”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她喜歡你”
男生的臉漲得通紅“你故意吊著她,是不是”
等等,能不能來個人告訴自己,哭的女孩是誰來著
可還沒等他思考出結果,對面就揚起了拳頭,惡狠狠地朝他的臉揮了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是沖過來的舍友抱住了發瘋的男生。
甚至還反剪了對方的雙臂,強行給人控制住,趕出宿舍。
“謝謝,”顧裕生很感激,他不怕事,但也不想惹這種情緒上頭的人,嫌麻煩,“有機會請你吃飯。”
他這個舍友是個黑皮體育生,平時生活學習中,還挺照顧自己的。
門被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