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師不利。
顧裕生簡直懷疑是不是自己水逆。
先是都收拾好出門了,又被陸厝拎著衣領給拽回來,說他今天的藥還沒吃,吃完再走。
顧裕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雖然焦急,心里還有點小小的感動。
因為合租房大多短租,室友換得比較頻繁,所以以前即使和人住在一個屋檐下,也是門一關,各干各的活,互不打擾,最多的溝通也就是在群里發通知,說該交水電費了。
因此吃完藥,特意又多喝了半杯熱水。
淋雨導致的發燒已經退去,喉嚨還是有些不太舒服,總有種生吞泥沙似的干澀感。
但五分鐘后,他們依然沒能成功出發。
車輛莫名熄火。
怎么都沒法兒啟動。
按理說不應該啊,他這輛一手車性價比非常高,前主人沒跑多少公里,到手的時候幾乎九成五新,向來沒出過岔子。
顧裕生掀開發動機蓋子,彎著腰檢查好一會,都沒看出是哪兒的問題。
可也來不及找人檢修了。
“打車過去吧”
顧裕生已經掏出手機“咱們現在就”
“小玉,”陸厝輕聲提醒道,“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壞消息。”
顧裕生毫不猶豫。
這樣起碼心情有一個揚起來的過程,有期盼,不會那么難受。
他就是會把好吃的留到最后的人。
“壞消息是,今天市中心那兩條路封了,省里舉辦了個長跑比賽,”陸厝舉起手機,展示上方的新聞頁面,“而我們去傅家要經過這里,如果打車的話,只能從外面繞很遠,花費不少時間。”
屏幕上赫然是套著運動衫的參賽選手,齊聚在鏡頭前比耶。
顧裕生喉頭一哽“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你看。”
陸厝的聲音拉得很長,隨即閃開身子,露出后面的燦爛。
秋意給高大的樹冠染上金黃,仿佛是連綿的火把。
顧裕生一時怔然。
陸厝是看出自己的焦慮,所以刻意逗他開心,讓他能夠看到這樣漂亮,卻被忽略的景色嗎。
心里泛起很柔軟的情緒。
“謝謝你啊,”顧裕生真心道,“好美。”
陸厝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啊,那里有兩條狗在打架。”
他把顧裕生往自己這邊扯了下,果然,被合抱粗的樹干擋住的,是互相齜牙咧嘴,隨即滾成一團的狗
顧裕生“”
這是什么好消息
馬上就得走了,他又不能從頭到尾看完,多難受啊
陸厝大笑起來。
“不逗你了,我已經查過路線,坐地鐵出發,會更方便快捷一點。”
他是那種美得
很張揚的人。
不內斂的明艷。
這會兒笑起來的時候,竟有一種格外灑脫的風流之感。
甚至,在人滿為患的地鐵上,也絲毫不顯狼狽。
顧裕生就有點不夠看了。
還沒進車廂呢,就差點被旁人擠著,可能是因為道路管制的原因,不少上班族選擇了公共交通出行,自動扶梯上密密麻麻地占滿了人,連想快走兩步都不行。
第一班到站的地鐵,居然都沒趕上。
看來書里也是有著大量的nc啊。
都在奔波著自己的生活。
地鐵緩緩停下。
沙丁魚罐頭般的人群一擁而上,顧裕生本能地往前擠,畢竟只要進了車廂,就不會再徒勞地耗費時間了,肩膀互相碰撞,前面的人背的書包快要頂著肚子,高馬尾的女孩扭頭的瞬間
“啪。”
陸厝的手按在車廂上,他伸出一條胳膊,給顧裕生留出個角落的空隙。
顧裕生被擠得有點暈暈乎乎,都不知道陸厝是什么時候,給自己帶到這兒來的。
陸厝好像一直在他后面跟著。
一陣輕微的晃動,長蛟似的地鐵駛離站臺。
顧裕生的后背緊緊地貼在冰涼的車廂上,一抬眸,就是陸厝近在咫尺的面容。
好偉大的一張臉。
對眼睛很好。